一声尖锐凄厉的铃声骤然炸响,像是有人拿针狠狠刺进了耳膜。
苏晚照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却发现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她脑颅内震荡。
那个只会哭的哑巴女童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她披头散发,双膝跪地,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引魂铃,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摇晃。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第九声铃响落下。
原本平整的地面像是变成了沼泽,泥土翻涌,九道模糊不清的人影缓缓浮现。
他们并不是这里的怨灵。
苏晚照眯起眼睛,借着晨曦微光看去,这些人身上的装束极其古怪。
有披着粗麻孝衣、头戴斗笠的古代郎中;有穿着类似于防化服、面部被厚重面具遮挡的怪
人;甚至还有一个额头嵌着发光晶石、皮肤呈现淡紫色的异族医师。
九个身影,九种文明。
他们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而是齐齐向着苏晚照的方向,重重地叩首。
这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
他们抬起头,十八只手同时向前平托,掌心向上,仿佛在托举着一本看不见的书。
那一瞬间,苏晚照体内的“共情网络”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剧烈震荡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一段完全陌生的记忆如同洪水决堤般冲进了她的脑海。
冷。刺骨的冷。
那是一个金属质感的手术台。
她——或者是这段记忆的主人——正仰面躺在上面。
四肢被粗大的钢钉死死钉在台面上,血液顺着凹槽滴答流淌。
头顶是惨白得刺眼的手术灯。
有人在说话,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记录……痛感峰值已突破临界点……意识依然清醒……”
那个躺在台上的女人,虽然脑袋上插满了银色的长针,眼球因为剧痛而充血凸起,但她的嘴
唇依然在机械地开合。
她在背书。
“凡诊脉之道,先识浮沉……三界脉象,通神引鬼……”
那是《三界脉象总纲》。
苏晚照在剧痛中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那是一张和她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不同的是,那个女人穿着一件她从未见过的纯白长袍,胸口的口袋处用银线绣着一行小字:
【无界医盟 · 第七代行者】
“那是你,也不是你。”
一个苍老如同枯木摩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晚照猛地回头,只见那个瞎了眼的缝幡婆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老太婆的手里捏着一块还在冒烟的焦布,那是从死人衣服上撕下来的。
她摸索着走到还在疯狂摇铃的哭幡童身边,那双干枯如鸡爪的手,极其熟练地将焦布缝补在
快要断裂的铃绳上。
针脚细密,用的是死人的头发。
“九百个死掉的医生,凑不出一本医典。”缝幡婆一边缝,一边自言自语,那双灰白的眼珠子
死死盯着虚空,“缺一页啊……缺一页活人的血书。”
她突然转过头,虽然没有瞳孔,但苏晚照却觉得她在盯着自己的心脏。
“丫头,你身上有‘影中师’的味道。”缝幡婆咧开嘴,露出几颗残缺的黑牙,“那是带你入行的
师父,最早教你切脉的那个人。可你仔细想想……你还记得他的脸吗?”
苏晚照心头猛地一跳。
记忆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
她清楚地记得刚入法医行当时,有一双温暖却枯瘦的大手,握着她的手腕,
教她如何分辨尸斑,如何感知脉搏的余韵。
那是她最敬重的导师。
可是脸呢?
无论她怎么努力回忆,那个人的面部始终是一团模糊的白雾。
甚至连名字,到了嘴边也变成了一串无法拼凑的杂音。
“想不起来了吧?”缝幡婆发出一声夜枭般的冷笑,手里的针线活一停,“他们先是抹掉你的记
忆,再借走你的魂魄,最后……把你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变成这书里的一页纸。”
“轰——”!
远处的山脊线上,一道漆黑的狼烟冲天而起。
九杆巨大的血色长幡在烟尘中凌空展开,猎猎作响,遮蔽了半边天空。
幡首站在最高的幡杆顶端,那个平日里佝偻着背的男人,此刻身形却显得异常高大诡异。
他背负着九杆沉重的血幡,每一根幡面上都用鲜血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苏晚照!”
幡首的声音如同滚雷,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你以为种灯入壤是在救人?是在续命?”
随着他的声音,第一杆血幡猛地掀开一角。
幡面上,一张扭曲的人脸浮现出来,那是一个死于瘟疫的年轻郎中,眼中满是不甘。
“错了!”
幡首抬手直指苏晚照,眼中闪烁着狂热而扭曲的光芒。
“你是在续‘典’!第7号!你破的每一个案子,你解剖的每一具尸体,你流下的每一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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