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在我小时候,哄我睡觉时唱的……”
她身旁一个壮汉愕然:“不对啊婆婆,这明明是我爹出海前,在船头哼的家乡小调……”
更多的人露出了迷茫而怀念的神情。
这歌声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温暖与慰藉。
恐慌与不安,在这片温柔的“骨语”中,渐渐被抚平。
就在此时,东南角那块属于玉娘子的玉碑,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
碑面上,光滑的玉石竟如软泥般扭动,浮现出一行潦草的字迹:“东南方三百步,有未登记
之玉髓,内藏‘逆命魂’——它不愿走。”
沈砚目光一凝,正要动身,却发现不远处那个装着土公头颅的陶瓮,正在剧烈地颤抖。
“别去……咳咳……惊动它……”老祭司仅存的头颅费力地睁开双眼,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那是……自愿留下的殉葬者……他们的执念不是怨恨,而是守护。他们怕……怕一旦解脱
重生,就会忘了那个值得他们用命去守护的人……”
沈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朝着玉娘子警示的方向走去。
三百步外,他看到了一块通体漆黑、没有丝毫光泽的玉髓,它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顽固地抗拒着周围所有上浮的光团。
沈砚没有强行敲击,只是将手中的短杖轻轻抵在玉髓表面,低声问道:“若记得是痛,那你
可愿……把痛还给土地,换她安心?”
他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苏晚照。
漆黑的玉髓沉默了许久,忽然微微一震。
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魂息,从玉髓中渗出,如一缕轻烟,温柔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仿佛在无声地点头。
地心深处,记忆长河的尽头。
苏晚照遇见了最后一个不肯离去的魂影。
那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身影比其他魂魄都要凝实。
她死于三年前席卷全国的大旱,尸体被流民草草埋于此地,唯一的执念,
就是等待她那远去,服役的未婚夫归来。
“他不回来,我不走。”少女的意念固执而清晰。
苏晚照没有劝说。
她只是伸出自己那虚幻的手,轻轻覆上少女的魂影。
一段不属于少女的记忆,被强行共享了过去——
就在这片葬玉原上,一个穿着破烂兵服的年轻男子,疯了似的用双手刨开龟裂的土地,
寻找着一具早已辨认不出模样的尸骸。
他在这里跪了七天七夜,哭干了眼泪,最终抱着一块刻着“阿谣之墓”的木牌,笑着、唱着,
疯癫地走向了远方。
少女魂影剧烈地颤抖起来,良久,良久。
她终于化作一声轻叹,魂影渐渐变得透明:“原来……他来过……够了。”
光芒一闪,她主动化作一缕纯净的灵光,融入了脚下奔流不息的地脉长河。
几乎在同时,苏晚照的意识体猛地一缩,胸口传来一阵被撕裂般的剧痛。
这是强行共享记忆、干涉他人执念的共情反噬。
但她笑了。
“记住,才是放过。”
当这最后一个执念被安抚,异变陡生!
整片葬玉原,七万七千块封魂玉髓,在同一时刻,齐齐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咔嚓、咔嚓……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玉髓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一朵朵半透明的、
闪烁着微光的花苞,竟从坚硬的玉石中顽强地钻了出来,形如一盏盏倒悬的灯笼。
一直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小壤猛地爬向最近的一朵花苞,伸出手指轻轻触碰。
它背上光滑的皮肤,骤然浮现出前所未有、瑰丽而剧烈的动态纹路:
画面中,七万七千朵玉髓花苞同时绽放。
每一朵盛开的花心,都清晰地浮现出一张安详的面孔,随即,那些面孔化作一缕清风,
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魂归。
而在所有花朵的最中央,那由主玉髓所化的、最大的一朵花苞里,
一只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正缓缓地、缓缓地从中伸出。
指尖,还沾着湿润的泥土与一抹初生的新绿。
“晚照!”
沈砚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原野中心那道早已闭合的地脉裂缝。
然而,他刚刚冲到近前,脚步却猛地一僵。
他俯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万籁俱寂中,那原本应该被厚土与玉石彻底封死的裂缝深处,
竟传来一声极轻、极微弱的……咳嗽。
像是谁,在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中,被泥土呛了一下,刚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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