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久违地在脑中响起,却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耳内警报声忽高忽
低,像老式收音机调频失准,每次“滴”声响起,太阳穴便被针尖扎一下,但已经足够了。
刹那间,她那空无一物、被玉须缠绕的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截暗红色的碎琉璃刀刃,
正是陶小石那把由心渊碎琉璃和守墓人骨粉熔铸的遗物,刀刃浮现时,掌心皮肤骤然一凉,
随即被一股灼热反噬,仿佛握住了刚出炉的琉璃渣,边缘锐利得割裂空气,
发出细微“嘶嘶”声,它并非实体,而是系统借助共情回路,
将她对这件物品的“记忆”和“概念”短暂物质化的产物。
苏晚照握紧刀柄,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身侧一块裸露着暗斑的玉髓壁,狠狠割开了自己的左
手掌心,刀锋切入皮肉无声,却有清晰的“噗”一声闷响,像熟透的柿子被压裂;
温热黏稠的液体瞬间漫过腕骨,带着鲜活的、略带咸腥的暖意。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压抑的闷哼,声带震动被自己牙齿死死咬住,
下颌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轻响。
鲜血汩汩涌出,却并未滴落,而是在地脉奇异的引力下,如活物般附着在她的指尖,
血珠在指尖聚成饱满水滴,表面张力绷到极致,映出她扭曲晃动的瞳孔,
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以身为笔,以血为墨。
她用沾满鲜血的指尖,在那块玉髓壁上,一笔一划,刻下了第一个名字。
“林七,宣和三年,死于冤斩,执念为证清白。”
字迹落下,血色迅速渗入玉石,刻痕处腾起一缕青烟,带着焚香与新斩木头的混合气息,
指尖所过之处,玉面竟微微发烫,如烙铁熨过。
那枚对应的“暗斑”猛地一震,一道模糊的虚影从中浮现:
一个身穿囚服的青年跪在刑场上,口中塞着麻布,双眼圆睁,死死瞪着监斩官的方向。
他没有开口,但那股焚心般的冤屈与不甘,却通过共合回路,化作一句清晰的遗言,
响彻苏晚照的灵魂,耳道内骤然灌入凛冽北风呼啸,夹杂着粗粝砂石抽打脸颊的刺痛,
喉间麻布纤维摩擦声清晰得令人窒息。
“我没有通敌!我想回家……”
这就是“骨语铭写”,以自身之痛,共情亡者之痛,以自身之血,唤醒亡魂最后的执念。
这是葬玉族古老的仪式,此刻,却在苏晚照手中,与来自多位面医疗文明的“共情”技术,
达成了匪夷所思的逻辑闭环。
地表之上,裂缝早已闭合,平整如初。
沈砚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那根插在闭合处的音引锥。
锥体已因长时间的超负荷震荡而变得滚烫,赤红的颜色从他手握之处不断向下蔓延,
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爬满全身,掌心皮肉焦糊卷曲,散发出蛋白质烧灼的微臭,
指节因高温而泛出半透明蜡质光泽。
“频率……跟上她的节奏……”土公仅剩的半截身躯倚靠在主玉髓曾经的基座上,
声音已细若游丝,“她刻下名字的瞬间,魂魄执念会短暂苏醒……地脉会排斥……
你要用音引锥的频率……像……像摇篮曲一样……安抚它……慢三拍……再急两顿……”
摇篮曲?
沈砚闭上双眼,放弃了用耳朵去听那虚无缥缈的指示。
他将自己全部的心神,沉入掌下的音引锥,去感受,去捕捉地心深处那微弱却坚定得令人心
碎的“书写”节律,心口膻中穴突突狂跳,与指尖下锥体震颤严丝合缝,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
心尖一阵尖锐酸麻。
那里,有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的痛苦。
一下,两下……就是现在!
他猛然提起半残的音引锥,用尽全力,狠狠刺入百米外的东北方一处地脉节点!
“嗡——”!
一声尖锐却蕴含着奇异韵律的嗡鸣声,以节点为中心炸开,瞬间传遍整个地下的玉髓阵列,
声波撞上耳膜,竟化作实质震颤,牙床发酸,眼前金星乱迸,
连带脚下玉髓地面都泛起水波般涟漪。
那些封印着亡魂的、密密麻麻的“静默符文”,仿佛被这股精准的声波击中了最薄弱的一环,
齐齐浮现出一丝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蔓延时,发出细微“咔嚓”脆响,如冰面初绽,
同时逸出一缕极淡的、雪松与旧书页混合的冷香。
趴在地上的小壤猛地抬起头,它那光滑如玉的背部皮肤上,浮现出新的纹路,
一行潦草而急促的字迹:“她快撑不住了,但还在写。”
地底,黑暗的玉石囚笼中。
苏晚照已经刻下了第九百二十三个名字。
她的左臂已经完全麻木,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在接触到包裹她的玉质根须时,
便迅速凝结成一颗颗暗红色的玉珠,坠入地脉深处,玉珠坠落时拖曳出微弱荧光尾迹,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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