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央,一个苍白瘦削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坐在一张石凳上,埋头做着什么。
走近了,苏晚照才看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身影竟然以自己尖锐的指尖断骨为针,以从手腕流淌下的鲜血为线,在一针一线地缝制着一件衣物。
那是一件嫁衣,通体漆黑如夜,却在血线的勾勒下,浮现出一幅幅流光溢彩的画面。
苏晚照的呼吸凝滞了。
那嫁衣上,赫然是她不久前才救下的渔女,正对着她露出感激的笑脸;是沈砚在药庐中,将一碗汤药递到她唇边的手;是小卷在她掌心化蝶,振翅欲飞的最后一瞬……她这一生中所有重要的、温暖的、悲伤的时刻,竟都被这双流血的手,以最痛苦的方式,绣成了永恒的回放。
血线在织物上蜿蜒,散发出淡淡的腥甜与温热,每一道针脚都伴随着细微的“嗤嗤”声,像是皮肉被反复撕裂又缝合,那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让她指尖发麻。
在那个织娘的身后,立着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形如一根巨大的绣花针。
那影针之上,传来孩童般天真又怨毒的低语,一遍又一遍,反复呢喃:“妈妈,你回来好不好?妈妈,你回来好不好……”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似贴着耳廓低语,带着湿冷的呼吸感,让她颈后寒毛倒竖。
苏晚照一步步逼近,脚下的石子发出轻微的滚动声,那声音在空旷石室中回荡,如同心跳的节拍,每一步都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织娘的动作猛然一滞,她缓缓抬起头。
刹那间,苏晚照如遭雷击。
那张脸,除了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如两口枯死的深井外,竟与她自己一模一样!
“你……”苏晚照喉咙干涩,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舌尖泛起苦涩的金属味。
“你不是她。”织娘嘶哑的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充满了绝望与憎恨,“她不会回来的。”
话音未落,那道被称为“影针”的傀儡猛然暴起,悄无声息地扑向苏晚照,十根手指在半空中化作十道锋利无匹的黑刃,直刺她的心口!
生死一瞬,苏晚照甚至来不及思考,只是本能地抬手一挡。
也就在此时,那枚飞入茧渊的医徽骤然破空而至,悬停于她身前,光芒大放!
银光瞬间化作三尺银丝,如有了生命的灵蛇,横空一扫。
丝线精准地缠住了影针的十指,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坚逾精钢的傀儡竟被瞬间绞碎,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银丝余势未止,竟如活物般自行绕上了织娘那鲜血淋漓、骨节断裂的十指。
刹那间,银丝没入皮肉,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断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续接,撕裂的皮肉迅速愈合,干涸的经络重新充盈。
织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你……用了‘织命’?!”沈砚终于追至石室门口,看到这匪夷所思的景象,骇然失声。
那是医盟传说中以命换命的至高禁术,早已失传。
蚕母不知何时也已走入石室,她怀中的骨茧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柔和的微光。
“三十年前,医盟从你的原身遗体上,取走了最后一滴心头血,美其名曰‘延续火种’。”她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苏晚照的心上。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昏迷的织娘:“她,不是你的复制品。她是以你原身之血为食,以你原身之痛为经,以你原身之忆为纬,用三千个不眠不休的夜晚,被‘织’出来的‘延续’本身。她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承受所有足以致命的痛苦,只为了让你……能再一次睁开眼睛。”
苏晚照的目光猛地转向石室的墙壁。
直到此刻,借着医徽的光芒,她才看清那些被丝膜覆盖的墙壁上,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那是一份份实验日志。
她找到了最关键的一行:“第7号容器,以九种不同的死亡经验编织而成。唯一变量:为其保留‘拒绝权’。”
她猛然醒悟。
从悬崖坠落,被烈火焚身,每一次她以为的濒死复苏,不过是在重复体验原身早已经历过的死亡过程。
而眼前的这个织娘,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存在,就是那个被剥夺了“拒绝权”的“失败品”,一个纯粹的痛苦容器。
就在这时,织娘忽然睁开了眼睛。
两行血泪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那血泪滚烫,滴落在石地上发出“滋”的轻响,留下焦黑的斑点,她望着苏晚照,嘴唇颤抖着,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恨我吗?”
苏晚照没有回答。
她只是沉默地走上前,将那枚悬浮在空中的医徽,轻轻按向了织娘的心口。
银光暴涨,无数银丝不再是修复外伤,而是如植物的根须般,疯狂地钻入织娘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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