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
柳无邪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叶孤舟，漂浮在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洋之上。身体，被撕裂成无数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都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
一缕温暖而柔和的，带着淡淡馨香的光芒，穿透了黑暗，照亮了他的世界。
紧接着，又有一股清冷，却充满了生命活力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身体。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内，交汇，融合，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他那干涸龟裂的河床，修复着他那寸寸断裂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柳无邪的眼皮，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徐灵儿那张充满了担忧与憔悴的绝美容颜。在她的旁边，是同样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欣喜与羞涩的洛神。
“夫君，你醒了！”
“盟主，你感觉怎么样？”
两女异口同声地说道。
柳无邪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如同火烧。
“水……”
徐灵儿连忙端过一杯早已准备好的，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的灵液，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清凉的灵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
“我……昏迷了多久？”柳无邪沙哑地问道。
“已经三天三夜了。”徐灵儿的眼圈，微微泛红，“夫君，你吓死我们了。你的伤势太重了，如果不是我和洛神姐姐，用太阴之力和神族本源，为你梳理经脉，稳固神魂，后果……不堪设想。”
柳无邪这才注意到，无论是徐灵儿，还是洛神，她们的气息，都比之前，更加虚弱了。
显然，为了救治他，她们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尤其是洛神，她本就重伤未愈，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柳无邪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与心疼。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
洛神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急声道：“你的经脉，刚刚才被勉强接续上，还很脆弱，不能乱动。”
柳无邪躺了回去，感受着体内那依旧空空如也，却不再那般剧痛的丹田，苦笑了一下。
这一次，当真是他重生以来，伤得最重的一次。
星核之力，虽然强大，但反噬之力，也同样恐怖。若非他鸿蒙霸体足够强悍，恐怕在那位前辈的残魂离体之后，他的肉身，就已经当场崩溃了。
“战况……如何了？”柳无邪沉默了片刻，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提到战况，徐灵儿和洛神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喜悦，但更多的，是沉重与悲伤。
“我们……赢了。”
徐灵儿轻声说道，“紫甲族大军，全线溃败。在霸斧和联盟众将士的追击下，逃出去的，不足一成。我们俘虏了近万名紫甲族战士，缴获了三十多艘完好的紫甲飞舟。”
这是一个辉煌到足以载入九界史册的战绩！
以一座孤城，对抗一整个强族的倾巢来犯，不仅守住了，还取得了近乎全歼敌军的辉煌胜利！
然而，柳无邪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从两女的表情中，已经猜到了，为了这场胜利，他们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
“我们……损失了多少人？”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徐灵儿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还是洛神，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道：“陨星城一战，我九界联盟，参战修士共计三十七万。战后清点，阵亡者……超过十五万。重伤者，近十万。其中，有很多，是跟着你从真武大陆，一路走来的鸿蒙宗……老弟子。”
十五万！
这个数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柳无邪的心上！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张张熟悉而鲜活的面孔。
他们曾经，与他一同欢笑，一同修炼，一同并肩作战。
他们曾经，高喊着“盟主威武”，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挡下致命的攻击。
而现在，他们，都永远地，长眠在了这片冰冷的星野之上。
柳无邪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堵住，压抑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这是十五万个曾经鲜活的，对他充满了信任与崇拜的生命！
“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柳无邪的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一股深深的自责与痛苦，将他彻底淹没。
如果他能再强一些，如果他的计划能再周密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去？
“不！夫君！这不是你的错！”
徐灵儿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哭着说道：“你已经尽力了！你已经做到了最好！如果没有你，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是他们，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选择！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我们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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