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尊的话，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冻结了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
收回界心晶！
这五个字，比之前噬源兽的自爆，还要让众人感到心寒！
没有了影界界心晶，九颗晶石便无法凑齐，重启九界封印大阵，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将付诸东流！
“影尊大人！您不能这么做！”
影风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那张隐藏在阴影下的脸，充满了焦急与难以置信！
“我们已经答应了柳盟主，要共同对抗王庭！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
“是你答应了，不是本尊。”
影尊冰冷地打断了他，那团人形的阴影，甚至没有丝毫的波动。
“本尊所做的一切，只为影界的存续。其余八界的死活，与我何干？”
“只要有界心晶在，本尊便可将影界彻底封锁，化作一片独立的宇宙暗面。届时，就算是蚀道之主亲临，也未必能找到本尊的所在。”
他的话，冷酷、自私，却又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现实。
对于一位活了无数岁月，只相信自己的仙帝而言，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远不如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来得可靠。
“你……”影风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影尊说的是事实。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盟约，不过是一纸空文。
厚德仙君、水长天等人，也是脸色铁青，他们一个个怒视着影尊，体内的仙元，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
但，他们不敢动手。
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仙帝，一位刚刚才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秒杀了一头太古凶兽的恐怖存在，他们就算一起上，也不过是多几道被影子吞噬的亡魂。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略显虚弱，但却异常平稳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影尊大人，说得没错。”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柳无邪，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身上那燃烧的鸿蒙本源之火。
他强行中断了那必死的过程，但代价，同样巨大。
他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而是一种近乎死灰的颜色。他身后的鸿蒙法身，更是缩小到了不足十丈，虚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他看着影尊，那双深邃的紫金双瞳，古井无波。
“我们的确，没有与您达成任何正式的约定。”
“您出手相救，又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收回属于您自己的东西，合情合理。”
柳无邪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影尊那团人形的阴影，都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柳无-邪会如此“通情达理”。
“不过……”
柳无邪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影尊大人，是一位真正的智者，一位务实的强者。”
“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封锁’，不过是自欺欺人。蚀道之主的目标，是吞噬整个宇宙的本源。届时，宇宙倾覆，法则崩坏，您的影界，又岂能独善其身？”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影尊沉默了。
他那团阴影，波动得更加剧烈了一些。
柳无邪的话，正中他的要害。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不相信柳无邪等人，有能力真正地封印蚀道之主。
在他看来，这群残兵败将，不过是在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豪赌。而他，不想把影界的未来，当做赌注，压在这场赌局之上。
“所以，”柳无-邪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您之所以要收回界心晶，并非是短视，而是因为，您看不到这场合作，能给您带来足够的回报。”
“风险，大于收益。”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来做一笔交易。”
“交易？”
影尊那冰冷的意念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好奇。
“可笑。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后辈，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朝不保夕的联盟。”
“你，有什么资格，与本尊谈交易？”
“你，又能拿出什么，让本尊动心的筹码？”
面对影尊的质问，柳无邪笑了。
他笑得很虚弱，但那笑容里，却充满了无可比拟的自信。
“我，的确拿不出什么。”
“我身无长物，命不久矣。”
“但是……”
柳无邪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本书页虚掩，通体散发着鸿蒙紫光的古朴书籍虚影，缓缓浮现。
鸿蒙道书！
“它，可以。”
柳无邪的声音，变得无比沉稳，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智慧。
“影尊大人，您的【暗影无界】，已然走到了此方宇宙‘影子法则’的尽头。您之所以迟迟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想必，是因为您的道，还不够‘完整’。”
“我无法给您任何实质的宝物。”
“但是，我可以给您一个承诺。”
“一个，帮您补完您的‘道’的承诺！”
柳无-邪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影尊，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可以，用鸿蒙道书的解析之力，配合九界封印大阵的本源共鸣，为您，推演出一条通往‘影子法则’之上的道路！”
“我可以，帮您……完善您的领域！”
“助您，真正地，触摸到那超越仙帝之境的门槛！”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柳无邪！
帮一位仙帝，完善他的大道？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然而，影尊，却没有笑。
他那团人形的阴影，在柳无邪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疯狂的波动之中！
仿佛平静了亿万年的死海，被投入了一颗星辰！
完善领域！
触摸那超越仙帝的门槛！
这，正是他困守了无数岁月，求而不得的，唯一的执念！
柳无邪抛出了一个让仙帝都无法拒绝的诱饵！这空口白牙的承诺，影尊会相信吗？他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而压上整个影界的未来吗？而就在他们对峙之际，一场更大的，针对所有人的阴谋，正在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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