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须巷的寒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真探事务所”破旧的木门上,凝结的霜花在微弱天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冷芒。屋内,隔绝了巷口的喧嚣,唯有老榆木桌角那台蒙尘的转盘电话,像一个沉默的化石,突兀地存在于这方凝结了市井烟火与隐秘暗流的空间。
许飞正立于桌后。覆盖着玉髓光膜的冰冷视线穿透昏暗,聚焦在悬浮于微型浑天仪虚影旁的那枚冰蓝色菱形星徽——“二级星火勋章”的投影。学院冰冷的信息流刚在识海中褪去,留下关于邙山干尸案的残酷卷宗与沉重指令。废弃纺织厂、枯瘪的流浪汉尸体、离奇消失的内脏、细胞急速枯竭的诡异痕迹、那丝比青藤巷邪钉更精纯隐晦的阴冷吸吮气息……还有臂骨深处灰白藤蔓那一闪而逝的、带着古老敌意的悸动。对手的轮廓在推演中逐渐狰狞,危险的气息如同潜伏在黑暗甬道深处的巨兽,无声地散发着致命的压迫感。
他需要绝对的专注,需要将每一丝推演力都拧紧,去解开邙山那团致命的迷雾。谛听甲虫从窗台悄然滑落掌心,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准备启动对邙山市局数据库的第二轮深度潜行扫描。
就在这心神沉凝、意念如弦绷紧的刹那——
叮铃铃铃铃——!!!
一声极其刺耳、如同生锈铁片刮擦玻璃的尖啸,猛地从那台老旧的黑色转盘电话机里爆发出来!这声音是如此突兀、如此暴戾,仿佛一头被封印在古董里的凶灵骤然苏醒,用尽全身力气在嘶吼!瞬间撕裂了室内的死寂,狠狠撞在耳膜上!连桌面上堆积的灰尘似乎都被这声波震得簌簌跳动!
许飞覆盖着晶体臂甲的右手,原本正要按向谛听甲虫的动作骤然停滞。指尖距离甲虫暗哑的金属外壳仅剩毫厘。他覆盖着玉髓光膜的面孔没有丝毫波动,唯有幽深的双瞳中,那点墨绿寒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微微一荡,随即化为更深的沉寂。
他没有立刻转身。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扫过那部电话——线路正常,无异常能量附着,就是一部普通的、年久失修的老式电话机。但正是这“普通”,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这部电话的号码,只给过寥寥数人:房东太太、李奶奶、莉莉姐、刘老头……皆是解决过其“俗务”的巷邻。它更像一个过滤信息的闸门,而非求救热线。
铃声毫无停歇之意,一声比一声凄厉、急促,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穿透力,如同濒死者的指甲在疯狂抓挠棺材板!整个小屋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声音抽紧、凝固!
终于。
许飞缓缓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仪式感的缓慢,仿佛在对抗这噪音带来的无形压力。覆盖着晶体臂甲的左手伸出,稳稳地握住了那冰冷油腻的听筒手柄。指尖触碰到手柄上磨损的金属和凝固的污渍,传来清晰的触感。
听筒举到耳畔。
没有寻常电话拨通后的电流底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深海漩涡般混乱狂暴的背景音浪,猛地灌入耳道!
“嗬…嗬……嘻嘻嘻……” 一个孩童的、极其诡异的笑声率先穿透杂音,断断续续,尖锐又空洞,像是坏掉的八音盒发出的扭曲音符。笑声背后,是沉重的、规律性的“咔嚓…咔嚓…”声,如同某种野兽在黑暗中啃噬骨头,粘稠湿滑的咀嚼音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一个女人崩溃的、带着哭腔的尖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兽,撕裂了这怪诞的背景:
“许大师!许大师!救命啊!救救我家小宝啊!”声音尖锐变形,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烈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是刘翠花!城西老面粉厂家属院三栋二单元203的刘翠花!您还记得我吗?上回我家下水道堵了还是您给通的!”
她语无伦次,仿佛要通过强调过往的交集来抓住这渺茫的希望:
“小宝…小宝他……昨天晚上就不对劲!抱着那面破镜子……对着它笑啊笑啊……整整一宿都没停!那笑声……那笑声就不是人声啊!瘆得慌!我和他爸怎么喊怎么拉都不理!”
背景里,那孩童“嘻嘻嘻”的诡异笑声陡然拔高,仿佛在嘲笑母亲的惊恐!
“可早上……早上起来……”刘翠花的声音猛地带上浓重的哭嚎,被剧烈的喘息和哽咽打断,“天杀的……小宝他……他的眼珠子……眼珠子全白了!一点黑眼仁都没有!白森森的……像两个玻璃球子!就那么直勾勾地瞪着!”
“咔嚓!”啃噬声骤然加重!
“小宝!小宝你放下!那是生肉不能吃!”一个男人压抑着暴怒和恐惧的嘶吼强行插入,“畜生!我跟你拼了!”接着是重物撞击、玻璃碎裂和孩童非人的尖利嘶嚎!
“啊——!他爸!别硬来!小宝他力气大得邪门!他……他刚才啃了半块冰箱里的冻猪肉!生的!满嘴血沫子!还说……还说……”刘翠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说要吃更‘新鲜’的……‘热乎’的……呜呜呜……许大师!求您了!快来救救孩子!多少钱都行!倾家荡产我也给!求您了!他就快不是我们家小宝了!它……它要把他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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