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拔剑！仅仅是逸散出的剑气，其凝练程度、其穿透性、其蕴含的冰封魂魄的杀意，已经远超他此前所有想象的极限！
“寒光掠影！”冷锋冰冷的声音如刀刮骨，不带丝毫情感。那消失的蓝影再现，已诡异地出现在许飞身侧不足三尺。没有惊天的声势，只有冰剑无声的递出，快如鬼魅，直刺许飞腰肾要害！那冰剑上寒光流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留下细碎的冰晶轨迹。
闪避？格挡？念头刚起，剑尖携裹的刺骨寒意已经穿透衣衫！生死一线！许飞全身灵力如熔岩般轰然炸开，脚下九宫步法扭曲到极限，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折——“坎位，疾退！”
嗤！冰蓝剑锋几乎是贴着腰腹皮肉擦过，森然寒气冻得那一片皮肤瞬间青紫麻木！凌厉的剑气再次撕裂衣袍，在腰间添上第二道血痕，深达寸许！若非退得及时，已被一剑穿腰！
痛！钻心的痛！比肩头伤口更猛烈的剧痛冲击着许飞的神志。但这痛楚也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烈焰。
无法取巧！不能拖延！在绝对的速度、力量、境界碾压之下，任何虚招都像是阳光下可笑的滑稽戏！他榨干每一丝潜能，将精神凝聚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所有的感知都投入那快如闪电的蓝色身影！捕捉冷锋每一次步伐在玄金地面踏出的细微变化，感知每一次灵力爆发前的细微预兆，预测那刁钻致命剑势下一点可能存在的、稍纵即逝的破绽！
然而，绝望如影随形。
剑！冰！影！三个字构成了许飞眼下的炼狱。
第三剑，贴着咽喉划过，切断一缕发丝，喉头肌肤被剑气割开细线，渗出殷红血珠！
第四剑，挑破大腿外侧，寒气透骨，几欲冻结灵力运转！
第五剑，横扫千军般的剑气贴地而来，许飞堪堪跃起，剑风扫过脚底，一只靴底被整齐削断！
衣袍碎片混着血花在擂台上纷飞！每一次闪避都狼狈到极点，每一次几乎都是用身体的一部分去硬蹭那擦边而过的致命利刃，换取那弹指一刹的喘息！惊险到极致！
仅仅十数息！擂台上已被冰蓝剑气切割得千疮百孔，遍布细密的剑痕！许飞的身影如同狂风怒海中随时会被吞噬的一叶扁舟，在剑锋间跌宕翻滚，每一次跃动闪避都伴随着新的血痕与惊呼！他的身体成了惨烈的图腾：左肩深可见骨的斩伤、腰间冻气缭绕的裂口、大腿外侧翻卷的皮肉、背部纵横交错的血檩、前胸几道交叉的血痕……新伤覆盖旧伤，殷红的血迹早已浸透了那身学院制的靛青长袍，又在凌厉的寒气侵袭下凝固，暗红近黑，腥气刺鼻。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身衣物。在冰剑反复切割和气劲冲击下，早已褴褛不堪。上半身的长袍被划开十数道裂口，连缀成片，前襟和右袖几乎完全剥离，露出其下满是血污和剑痕的坚实胸膛与臂膀，左边袖子还勉强挂在撕裂的肩头摇摇欲坠。下身的长裤更是凄惨，从膝盖向下，裤管被剑气撕碎得如同破败的布条，一条条垂挂下来，勉强遮蔽到大腿中段，活脱脱一条粗糙的“五分裤”，露出的小腿上亦增添了几道新鲜的血痕。许飞在一次堪堪避开横扫的致命一剑后，脚下一个踉跄后退数步，剧烈喘息间目光扫过自己几乎不成人形的模样，一股邪火夹杂着滔天的屈辱骤然在胸中炸开！
“撕拉——！” 他猛地抬手，狠狠抓住胸前那片仅存的、不断碍事的破烂左袖和前襟布片，用力一扯！带着血痂和残余布料的撕裂声响过，整个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灼热的黄昏气流与数万人各异的视线中！狰狞的剑伤、淋漓的血迹、肌肉虬结的线条，混杂着一种近乎蛮荒的惨烈战意，强烈地冲击着每个人的视觉！
“哈…哈哈哈……” 许飞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目光如垂死挣扎却越发凶狠的孤狼，死死锁住对面那持剑静立、气息依旧森寒如古井的冷锋。气息在极度消耗下粗重，声音带着喘息，却像锤子般砸在每个人鼓膜上：
“剑气化芒，寒潭映月？呵…外强中干！新生第一？剑道魁首？冷锋！” 他猛地抬手指向冷锋鼻尖，唾沫混着血星飞出：“你这点力气，给女人绣花都嫌软！打在身上，连你爷爷我的筋骨都蹭不破！徒有其表，废物点心一个！还有脸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
“就这点能耐？只配在老子面前当条龇牙咧嘴的狗！”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问道峰顶仿佛被投入了万年寒潭的底部，死寂，凝滞，连风都忘记了流动。
看台上下，数万弟子集体石化。无数张开的嘴巴凝固在惊骇的瞬间，眼神中充满了“这厮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的极致荒谬感。李思远脸色骤然煞白如纸，苏晓捂住了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陈涛双眼翻白差点背过气去，就连一直沉静的大师兄秦守拙，捏着阵盘的手指也是猛地一抖！
挑战！不，这是自杀式的亵渎！是对新生第一人、剑修系绝世天才冷锋人格最彻底的抹杀和最极致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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