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过长满青苔的石桥时，林暖暖指尖还沾着栀子花瓣的冷香。苏曼卿坐在她身边，正用银勺轻轻刮掉蛋糕边缘多余的奶油，米白色连衣裙的袖口绣着细小的栀子花纹，随着动作在晨光里轻轻晃动，温柔得像幅静止的画。
“镇长的酒会很安静，只是和老朋友聚聚。” 苏曼卿把刮好的小蛋糕递到林暖暖手里，声音里带着安抚的笑意，“你乖乖坐在我身边就好，不用说话。”
林暖暖点点头，小口咬着蛋糕。奶油甜得恰到好处，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苏曼卿平时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她偷偷掀开车帘一角，看到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偶尔闪过的白色栀子花瓣，提醒她这里还是危险的幽冥古镇。
马车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宅院前，门楣上挂着 “镇长府” 的木牌，牌上雕着缠枝莲，和苏曼卿阁楼的地毯图案如出一辙。门口已经停了几辆和她们一样的马车，穿精致衣裙的 “家长” 们正牵着 “孩子” 往里走 —— 林暖暖一眼就看到了花园里见过的张太太和李医生，张太太牵着的双胞胎依旧穿着对称的衣服，连步伐都分毫不差；李医生怀里的小女孩低着头，发间的银色发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苏姐，你来啦。” 张太太看到苏曼卿，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林暖暖身上时，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打量，“这孩子越来越讨喜了，比上次那个懂规矩多了。”
苏曼卿牵着林暖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淡淡的骄傲：“暖暖一直很乖。”
走进宅院，庭院里摆着几张圆桌，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放着精致的茶点和水果，和花园凉亭里的摆设几乎一样。镇长是个穿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和几位 “家长” 聊天。他身边站着个小男孩，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铁皮青蛙玩具，却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苏夫人来了。” 镇长看到苏曼卿，笑着举杯示意，目光在林暖暖身上停留了几秒，“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孩子？果然可爱。”
苏曼卿微微颔首，带着林暖暖在角落的圆桌旁坐下。周围的 “家长” 们大多在低声聊天，话题离不开 “孩子” 的 “乖巧”，偶尔有人提到 “不乖的孩子”，语气里会闪过一丝冷意，让林暖暖下意识地往苏曼卿身边靠了靠。
“姐姐，我想去拿块草莓蛋糕。” 林暖暖小声说，她看到不远处的餐车上放着新鲜的草莓蛋糕，和苏曼卿做的很像。
苏曼卿点点头，叮嘱道：“别跑远，拿了就回来。”
林暖暖走到餐车旁，刚拿起一块草莓蛋糕，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小声的招呼：“你好呀。”
她回头一看，是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和她差不多大，发间别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女孩的眼睛里没有其他 “孩子” 的空洞，反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她小声说：“我叫小雅，你叫什么名字？”
林暖暖心里一动 —— 这个女孩的眼神，和花园里那些 “乖孩子” 不一样，更像个真正的小孩！她小声回答：“我叫林暖暖。”
“暖暖，这个蛋糕好吃吗？” 小雅指了指她手里的草莓蛋糕，声音里带着渴望，“我妈妈不让我吃太甜的，说会蛀牙。”
林暖暖看着她渴望的眼神，想起之前在福仁商城遇到的安娜，心里软了下来。她把手里的草莓蛋糕递过去：“给你吃吧，我再拿一块。”
小雅眼睛一亮，赶紧接过蛋糕，小声说了句 “谢谢”，然后快速咬了一口。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 她手里的蛋糕突然掉在地上，奶油溅到了粉色连衣裙上，白色的奶油在粉色布料上格外显眼。
“呀！” 小雅吓得叫了一声，赶紧蹲下身，想把蛋糕捡起来。
“你在干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小雅的妈妈 —— 一个穿紫色旗袍的女人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满是怒意。她一把抓住小雅的胳膊，用力把她拽起来，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弄脏衣服！不准不乖！你都忘了吗？”
小雅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掉下来：“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蛋糕太滑了……”
“不是故意的？” 女人冷笑一声，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小雅的胳膊被捏得通红，“上次你把牛奶洒在桌布上，我就警告过你，再犯就把你关起来！你以为我不敢吗？”
周围的 “家长” 们都停下了聊天，纷纷看向这边，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冷漠。镇长和苏曼卿也走了过来，镇长手里依旧端着红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林暖暖站在原地，心脏狂跳。她看着小雅害怕的眼神，想起刚才递蛋糕的举动，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她想上前求情，却被苏曼卿轻轻拉住了手。苏曼卿的手心冰凉，紧紧攥着她，小声说：“别说话，看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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