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床头柜上的台灯突然闪烁了三下，暖黄色的光晕骤缩成豆大的光点，勉强照亮病历本上 “记忆紊乱” 四个黑体字。林暖暖攥着遥控器的手心沁出冷汗，指尖划过病历纸页时，突然感觉到纸面下有凸起的纹路 ——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背面刻了什么，透过薄薄的纸页硌得皮肤发疼。她借着微光翻转病历本，背面竟用暗红墨水写着一行扭曲的小字：“查房时，演好你的病，听好他的话，答好他的问。”
墨迹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湿意，仿佛是刚写上去的。林暖暖心脏猛地一缩，抬头看向墙上的血色向日葵画 —— 花瓣上的暗红色似乎更深了，花盘里的黑色纹路正缓缓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攀爬。窗外传来树枝刮擦玻璃的 “沙沙” 声，混合着远处模糊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 推车滚轮碾过瓷砖的声响。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力道均匀得不像人类敲击，更像机械臂在重复动作。林暖暖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 —— 杯壁冰凉，里面的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浑浊的乳白色，水面漂浮着细小的毛发。
“查房。”
门外传来毫无起伏的男声，像老旧收音机的电流声，每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紧接着，走廊里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咔、咔、咔”，步伐精准得如同标尺测量，伴随着不锈钢器械碰撞的脆响，以及布料摩擦的 “窸窣” 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病房区笼罩在窒息的压迫感中。
直播间里，夏国观众瞬间屏住呼吸，弹幕密度陡增：
“查房来了！暖暖快看病历！症状是记忆紊乱！”
“刚才背面的字！演好病！听好话！答好问！千万别忘！”
“脚步声好整齐，太诡异了！这队伍肯定不是人！”
林暖暖深吸一口气，快速将病历本翻到 “症状描述” 页：“患者林暖暖，六岁，主诉记忆紊乱，伴间歇性失神、对近期事件记忆模糊，无明显外伤。”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 “角色”—— 眉头微蹙，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做出一副懵懂又痛苦的模样。
“吱呀 ——”
病房门被缓缓推开，没有任何人触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漆皮皮鞋，鞋面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鞋跟处嵌着半片干枯的指甲。顺着皮鞋往上，是藏青色的西装裤，裤脚处有明显的缝合痕迹，像是将不同人的肢体拼接在一起。
“307 床，林暖暖。”
为首的男人走进房间，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白大褂，却掩盖不住身体的僵硬 —— 脖颈处有一圈暗紫色的勒痕，皮肤苍白得像泡发的尸体，嘴角被线缝成上扬的弧度，无论说话还是沉默，都维持着诡异的笑容。他手里拿着一个皮质文件夹，封面印着 “青木医院主任 张”，可翻开文件夹时，林暖暖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关节是反向弯曲的，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垢。
主任身后跟着五位医生，正是护士站照片墙上的那五位 —— 皮肤科陈医生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淡绿色的黏液，内科医生的听诊器缠绕着细小的血管，外科医生的手术刀柄上还挂着未干涸的血迹，骨科医生的左手是金属义肢，关节处闪烁着冷光，耳鼻喉科医生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与之前护士的眼睛如出一辙。
最后走进来的是护士长，她穿着浆洗得发硬的白色护士服，胸前别着一枚生锈的姓名牌，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她手里推着一辆银色的治疗车，车斗里摆满了注射器、手术刀、绷带和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瓶，其中一支注射器的针头闪着寒光，里面灌满了黑色的液体，瓶口还沾着几根毛发。
整个队伍站在病房中央，占据了大半空间，冰冷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房间里仅存的暖意。主任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古董表 —— 表盘是破碎的，指针倒转着走动，发出 “咔咔” 的齿轮摩擦声。
“陈医生，汇报患者情况。” 主任的声音依旧机械，缝合的嘴角扯动时，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齿。
皮肤科陈医生上前一步，白大褂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黏液痕迹。他拿起林暖暖的病历本，手指在纸页上滑动，速度快得不正常，仿佛在扫描而非阅读：“患者林暖暖，六岁，记忆紊乱三天，昨日出现两次失神发作，无家族病史。初步诊断：应激性记忆障碍。”
林暖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刻意放大了失神的状态，眼神更加涣散，甚至轻轻晃了晃身体，像是随时会晕倒。这个举动让陈医生的目光停顿了一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 不是怀疑，更像是 “确认”。
主任点点头，转向林暖暖，缝合的笑容咧得更大了：“小朋友，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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