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次次小心谨慎的尝试与偶尔惊心动魄的失败中悄然流逝。
那座被严密守卫的营帐，仿佛成了北境大营中最神秘也最令人提心吊胆的存在。
这一日，杨景曦正在进行新一次配比试验。她将精心研磨提纯后的硝、磺、炭粉末，按照一个新的比例，用木勺极其缓慢而轻柔地在铜盘中混合。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木勺与铜盘边缘极细微的摩擦声。然而，就在混合接近完成时，不知是哪里产生的细微静电，还是某一处粉末混合时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反应——
“嘭！！！”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炸裂声猛地从营帐中传出！一股黑烟夹杂着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曦儿！”一直如同门神般守在外面的萧天澈，听到这异常响动，心脏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煞白！他想也没想，猛地掀开帐帘就冲了进去！跟在他身后的杨景邦和雷虎也吓得魂飞魄散，紧跟其后！
帐内烟雾弥漫，充斥着硫磺和硝石的刺鼻味道。只见杨景曦站在离试验台几步远的地方，微微咳嗽着，她面前的铜盘已经翻倒在地，里面的粉末撒了一地，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她的脸颊上沾染了几道黑灰，额前的碎发也被燎焦了一小缕，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似乎并无大碍。
“曦儿！你怎么样？！”萧天澈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双手紧张地抓住她的肩膀，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器，上下下、来来回回地仔细检查着她，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伤到哪里没有？啊？”
确认她除了脸上有点灰、头发焦了一点外，确实没有受伤，萧天澈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巨大的后怕瞬间席卷了他，他猛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箍得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不做了！我们不做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坚决，“这太危险了！一次比一次吓人！下次万一……万一……我绝不能让你再冒这个险！那火药不要也罢！边境不需要靠这个也能守住！”
他是真的怕了。一想到刚才那声巨响可能带来的后果，他就觉得浑身发冷。什么江山社稷，什么边境安稳，在她可能受到的伤害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杨景曦被他勒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和话语中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恐惧。她心中一软，原本因试验失败而有些烦躁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带着宽慰的笑意：“阿澈，我没事，真的。只是剂量没控制好，一点小意外而已。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她稍稍退出他的怀抱，仰起脸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认真地说道：“而且，我已经快要成功了！真的！我已经摸到窍门了，就差最后一点点的调整，就能找到最精准、最稳定的配比！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萧天澈低头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对目标的执着和成功的自信。他紧绷的心弦终于慢慢松弛下来，但眉头依旧紧锁：“可是……”
“没有可是，”杨景曦打断他，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
“相信我，阿澈。我会加倍小心的。为了你，为了北境，我也绝不会让自己出事。”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道：“再说了，我这还没嫁给你呢，可舍不得就这么……”
“不许胡说！”萧天澈猛地捂住她的嘴，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更多的还是后怕。
他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哪怕最后做不出来，你也绝不能有一丁点闪失！否则，我立刻下令毁了这里的一切！”
“好，我答应你。”杨景曦笑着点头。
经过这次虚惊，杨景曦更加谨慎。她放慢了节奏，更加注重每一个细节。
终于，在又经过了一天不眠不休的反复验证后，她看着铜盘中那堆色泽均匀、颗粒细腻的黑灰色粉末，眼中迸发出了无比明亮的光彩！
成功了！就是这个比例！稳定性、燃烧速度、爆炸威力都达到了她预想中的最佳状态！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来之不易的成功品分装好，走出营帐时，外面天光已然大亮。
萧天澈果然又等在外面，眼底带着一丝熬夜的青黑，显然又是一夜未眠地守着。
“阿澈！”杨景曦快步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喜悦，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成功了！我做出来了！最精准的配比！”
萧天澈看着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和眼中闪烁的自信光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急切地确认：“真的？！曦儿，你真的成功了？！没有受伤吧？”
“真的！一点事都没有！”杨景曦用力点头，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用油纸和麻绳精心包裹好的、拳头大小的火药包，“你看，我还做了个小的。咱们去找个地方试试它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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