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辞看着看着,忽然从怀里取出一角旧毯。
那是一块边缘磨损、颜色暗淡的小布片,一角还沾着点干涸的巧克力渍。
是他一年前在她房间捡到的——她睡觉时踢掉的,随手被他收了起来。
他把这块旧布递给AI扫描仪:“照这个补,别加长,别加厚,就补个边。”
AI迟疑:“检测到材质损耗严重,建议全新制作更符合实用标准。”
陆星辞淡淡道:“她讨厌新东西。”
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旧的,才有她的味道。”
AI沉默片刻,最终接受了指令。
庞大的织机重新启动,但这次不再扩张,而是聚焦于那一小块旧毯的修复程序。
藤丝细腻如发,沿着原有纹理一点点回织,像是在修补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而此刻,藤心小屋内,苏凉月仍在沉睡。
窗外风雨已歇,月光透过藤叶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蜷缩着,脚依旧微微露在外面,却不再抱怨。
只是在梦里,她似乎感觉到,有一阵极轻的动静,靠近了床沿。
但她没有睁眼。
直到清晨将至,第一缕阳光爬上窗棂,林小满抱着一条刚刚补好的小藤毯,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屋子。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将那条带着淡淡草香、边缘还留着细密缝线痕迹的小毯,轻轻盖在苏凉月身上。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美梦。
她正要退出去,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清醒而慵懒的询问——
“这毯子……是不是补过了?”苏凉月睁着眼,目光落在林小满僵住的身影上,语气懒洋洋的,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某种长久以来无人敢碰的薄膜。
“这毯子……是不是补过了?”
林小满喉头一紧,手不自觉地攥住了门框。
她本想悄悄放下就走,像往常一样当个无名奉献者,可苏凉月偏偏醒了——而且一开口,就精准戳中了所有人小心翼翼回避的真相。
“你……醒了?”她干笑两声,声音发虚。
苏凉月没答,只是指尖摩挲着那圈细密的缝线,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她盯着那针脚,眼神渐渐失焦,像是透过这块旧藤布,看见了某个早已消逝在末世前的午后:阳光斜照进老宅的阳台,外婆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缝着她踢烂的被角,嘴里还念叨着“浪费是罪过”。
“这针法,”她嗓音微哑,“像我奶奶。”
空气骤然安静。
林小满咬了咬唇,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那是常年操控藤蔓留下的茧。
她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我们不敢。怕你冷。”
“可我一直都冷。”苏凉月忽然笑了,眼尾泛红,却不带悲意,反倒有种释然的锋利,“你们把我供起来,当成神龛里的菩萨,供奉香火,生怕我皱一下眉。可没人问问我累不累,烦不烦。”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抱着那条补好的小毯走向院中。
晨光洒落,藤心小屋外不知何时已聚了不少人。
有人听说“精神图腾受寒”,连夜赶工后仍不放心;有人纯粹是习惯性地每日清晨来此打卡,看一眼她是否安好,才算一天真正开始。
此刻,众人望着她单薄的身影立在庭院中央,怀里抱着那条象征“全城心意”的补丁毯,屏息凝神,仿佛等待一道圣谕。
苏凉月没说话,只从袖中抽出一把银剪——正是昨夜小瞳斩断主藤丝的那一把。
“咔嚓。”
第一剪落下,干脆利落。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第二剪、第三剪……她面不改色,将整条毯子齐整地裁成四块,大小均等,边缘参差却自有韵律。
她先走到林小满面前,递出一块:“给你。你是新生代的头,别总替别人做决定,也学会替自己留点暖。”
林小满怔怔接过,指尖触到那熟悉的草香,眼眶猛地一热。
第二块,她递给静立一旁的小瞳:“你懂‘文明’,也该懂‘人性’。别总用剪刀解决问题,有时候,缝一缝更好。”
小瞳垂眸,灰白的
第三块,她走向陆星辞——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藤廊尽头,黑衣衬得身形清峻,眸光沉静如深湖。
“你啊,”苏凉月歪头看他,“收藏我掉的每一块布,记得我讨厌新东西。可你也最懂我——所以这块,归你。”
陆星辞上前一步,接过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低声道:“那我替你保管回忆。”
最后一块,她走向角落那个默默修剪藤枝的老园丁。
老人满脸风霜,从未参与过任何“集体行动”,只是日复一日照料着藤心小屋外的绿意。
“您种的藤,织的布,流的汗。”苏凉月将最后一块递出,“这世界能活下来,靠的不是神迹,是你们这些不肯停手的人。”
老人颤抖着接过,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出话,只重重点了点头。
苏凉月转身,裙摆轻扬,留下一句话飘散在晨风里:
“下次谁再织五十米的被子,我就拿去当滑梯。”
全场死寂三秒,随即爆发出哄笑,连藤蔓都轻轻摇晃,似在忍俊不禁。
可就在笑声未歇之际,一根新生的嫩藤悄然攀上窗框,顶端卷着一缕柔韧的青丝,开始安静编织——这一次,不为献祭,不为信仰,只为了织一条刚刚好的、不大不小的毯子。
而屋内,苏凉月窝回软榻,闭眼假寐。
阳光爬上她的睫毛,她唇角微动,无意识哼起一首老歌,调子歪得离谱,连屋角的感应藤都懒得跟拍。
三分钟后,中央广场的藤钟,毫无征兆地——
自动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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