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夜,老陈又一次被拖进了暴雨。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他跪在泥泞里,双手死死扒着排水渠边缘,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这是他连续第三晚做同一个梦——修渠,眼看就要完工,可渠底总会突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吞噬一切,连光都吸进去。
“不……这次一定要堵住!”他咬牙嘶吼,用尽力气将最后一块水泥板压下。
然而地面依旧震动,裂缝再度浮现,越来越大,仿佛一张狞笑的嘴。
就在那一瞬,一道淡金色的雾气从渠口缓缓升起。
那不是烟,也不是光,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存在。
它轻飘飘地浮起,在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形状——一只歪脖子的鸭子枕头,软塌塌地悬在半空,像是谁随手一扔就懒得再捡的那种。
下一秒,它轻轻落下,刚好卡进裂缝最宽处。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甚至连风都静止了一瞬。
那张即将吞噬世界的巨口,就这么……被一个枕头堵住了?
老陈愣住,喉咙发紧,想喊却发不出声。
然后,他醒了。
冷汗浸透后背,心跳如鼓。
窗外雨声淅沥,一如梦中。
他喘着气坐起身,目光下意识落在枕头上——
湿了。
不是汗渍,而是露水般的潮意,一层薄薄的水珠凝结在布面上,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更诡异的是,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钻入鼻腔,清幽、熟悉,是他曾在苏凉月房间闻到过无数次的味道——她最爱的那款助眠喷雾。
老陈没动,也没擦。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那个枕头,良久,忽然笑了。
笑得眼角泛红。
他慢慢抱起枕头,走到阳台,放在竹竿上晾晒。
阳光穿过湿漉漉的布料,映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小姐啊……”他喃喃道,“你连我梦里的窟窿,都替我补上了?”
与此同时,“懒园”心理监测中心。
小瞳站在全息投影前,眉头紧锁。
她的指尖划过数据流,一行行红色警报不断跳出:
【编号#2147:噩梦中断,原因未知】
【编号#3089:梦境结构崩溃,转为平静场景】
【编号#1102:脑波异常波动,出现持续性安全信号释放】
二十四小时内,四十七人报告“噩梦中途消失”,症状高度一致——丧尸扑面而来时,亲人背叛的瞬间,灾难降临的刹那……一切恐怖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懒洋洋的哈欠,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着耳膜响起。
随后,梦境融化,变成一片安静的草地,或是温暖的卧室,有人甚至梦见自己躺在摇椅上,头顶是葡萄藤,微风拂过,蝉鸣悠悠。
“又是这个时间点。”小瞳低声自语。
她调出脑波记录图谱,放大凌晨时段的数据。
所有中断时间,全部集中在3:17至3:23之间。
那个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记忆深处。
——那是苏凉月生前每天签到的黄金时段。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群体性潜意识干预痕迹,来源无法定位,信号特征分析中……”
片刻后,屏幕上跳出三个字:
【咸鱼波】。
小瞳怔住。
随即苦笑。
原来她从未真正离开。
她不是驱散了噩梦,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人类集体潜意识里建了个“拒收黑名单”。
“噩梦是世界发的加班通知,我偏不接。”
这句话,此刻终于显露出它真正的重量。
陆星辞坐在茧室监控台前,翻着一份泛黄的档案。
纸页上是苏凉月亲笔写下的笔记,字迹慵懒随意,像随时会睡过去:
“努力救人太累了,不如让世界自己好起来。
比如,让噩梦绕道走。”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起身,关掉所有灯。
屏幕幽幽亮着,倒计时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决定等。
一分钟,两分钟……空气仿佛凝固。
直到指针跳过3:17的刹那——
终端自动亮起。
没有预警,没有操作指令,一段从未录入的音频波形悄然浮现。
那是一声哈欠。
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带着点鼻音的哈欠。
正是苏凉月生前常打的那个。
波形扩散开来,化作一张无形的网,缓缓覆盖整个“懒园”区域。
监测数据显示,所有居民的脑电波在同一时刻趋于平稳,焦虑指数归零,深度睡眠率飙升至98%。
那层“网”像一床看不见的棉被,轻轻落下,盖住了整座城市的心跳。
陆星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耳边仿佛响起她的声音,懒懒地说:
“累了吧?睡吧,剩下的,我来躺。”
次日清晨,小瞳刚整理完报告,门外传来脚步声。
守卫员站在门口,低着头,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他的眼眶通红,像是熬了一整夜,又像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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