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懒园东侧的风如期而至。
它从山谷口轻轻卷起,穿过废弃的温室藤蔓、绕过主楼突兀的通风塔,像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拨开那扇常年紧闭的窗帘。
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空荡的床头柜上——那里曾放着一个粉色闹钟,如今只剩一圈浅淡的印痕。
风只停留了三秒。刚好够吹散房间里最后一丝闷热。
老陈提着工具箱慢悠悠走过回廊,抬头看了眼风向仪。
指针正缓缓归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连续七天,分秒不差,8:15整,风来,窗动,热散。
他咧嘴笑了笑,把扳手放进工具袋:“小姐最烦赖床被打扰,风也懂。”
没人上报这事。
气象组的数据再精准,也测不出这种“恰好”。
就像你没法用仪器衡量一个人赖床时被阳光蹭醒的舒适度,或是咬下第一口煎蛋时嘴角扬起的弧度。
可有些人,就是信了。
比如小瞳。
她坐在监控室深处,面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园区影像,耳边却响着一段不该存在的录音——来自一名匿名异能者的情绪具象化记录。
画面里没有声音,只有午后的光影缓慢流动,空气中浮现出一层淡金色薄雾,像是被阳光晒化的蜂蜜。
然后,雾中蜷缩的人影翻了个身。
一只手懒洋洋地伸出来,打了个哈欠。
虽然看不清脸,但小瞳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苏凉月惯有的动作,右手食指会不自觉地蹭一下鼻尖,好像在赶蚊子。
“我不是想见神。”异能者的文字静静浮现在文件末尾,“可当我真的‘什么都不想’时,她就出现了。”
小瞳盯着屏幕良久,最终将这段影像命名为《平凡显形录·001》,并附注:“当信仰不再需要眼睛,它才真正活着。”
她没告诉任何人,自从那天起,她的异能波动曲线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同步率——每当园区内有人进入深度睡眠,她的情绪感知力反而上升。
不是剧烈波动,而是如呼吸般平稳的共振。
像某种沉睡中的存在,在替所有人调节世界的节奏。
而在广播站,陆星辞正低头整理下周的节目稿。
纸页翻到一半,他的手指忽然顿住。
稿纸边缘,多了几行潦草字迹——墨迹很新,像是昨晚刚写上去的。
“今天云厚,晒不了被子,别让小满去顶楼。”
笔迹歪歪扭扭,连“被”字都少了一横,活脱脱是苏凉月生前随手写便签的样子。
那时候她总嫌写字费劲,能画符号绝不写全。
陆星辞怔了几秒,随即失笑。
抬头望天,晴空万里,连片云都没有,太阳已经爬得老高。
“这丫头……死了还惦记晾被子?”
他摇摇头,正要扔开稿纸,腕表突然震动——气象台紧急推送:一小时后,局部雷阵雨,覆盖区域含懒园及周边三公里。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星辞慢慢坐回椅子,目光落回那几行字上。
云厚?可刚才明明万里无云。
除非……她在说未来的事。
除非,她一直都在看着。
他沉默片刻,拿起广播器,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今日广播特别提醒:所有晾晒计划推迟,原因……她说会下雨。”
园区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又来了!陆哥又被‘老婆’安排了!”
“我赌五包辣条,半小时后肯定变天!”
“别说了,赶紧收被子!上次不信邪,结果淋成落汤鸡的可是你!”
人们笑着跑向阳台、屋顶,把刚铺开的棉被一卷而走。
四十分钟后,乌云自东南悄然压境,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时,整个懒园早已井然有序,滴水未沾。
雨幕之中,广播室的灯还亮着。
陆星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窗外雷声滚滚,他却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笑——懒洋洋的,带着点困意,像是刚睡醒嘟囔了一句“我就说吧”。
他喉结动了动,轻声道:“下次……能不能写清楚点?别省笔画,看得我心慌。”
没人回答。
只有雨滴敲窗的节奏,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像某种熟悉的呼吸频率。
夜深了,暴雨停歇。
老陈披着雨衣去修缮旧温室,推门时发现里面竟有微弱水声。
他皱眉走进去,只见角落一台多年未用的加湿器,不知何时启动了。
指示灯幽幽发着蓝光,出风口喷出细密白雾。
奇怪的是,那雾升到半空,并未扩散。
而是凝滞了一瞬。
接着,在昏暗灯光下,缓缓拼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母——老陈盯着那团由水雾凝结成的“Z”字,心脏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缓缓放下工具箱,从角落拖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椅,一屁股坐了下去,就像守夜人守护着最后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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