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月光如水,洒在“懒园”的吊床上,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苏凉月翻了个身,呼吸绵长,睫毛轻颤,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重量压着,梦魇未曾散去。
她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
烛火摇曳,檀香缭绕,高堂之上族老端坐如铁,手中《千金训》缓缓展开,声音森冷:“贵女当以坚韧立身,忍字刻心,方可承家业……抄不完百遍,不准合眼。”
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手腕酸痛到发麻,墨汁一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成一片漆黑。
她想停,却不敢说;她想睡,却不能闭眼。
意识模糊间,只听得一声冷水泼来,刺骨寒意激得她猛地抽搐,耳边响起族老讥诮的低语:
“困?忍着!苏家人,宁可死在笔下,也不能合眼。”
她咬破了唇,血味腥甜。
就在梦境将她彻底吞噬之际,唇间逸出一丝极轻的呢喃,像从灵魂最深处浮起的叹息:
“好困啊……谁来替我说一次‘我可以睡’……”
话音落下的刹那——
吊床四周的空气骤然泛起涟漪,一圈银灰色的雾气自她呼吸间溢出,如潮水般无声蔓延,触地即融,入风即散,却在无形中渗入每一寸土地、每一道光影。
陆星辞正巡视“懒园”东界哨塔,指尖还缠绕着昨夜未织完的“需之契”光丝。
忽然,所有监控屏幕同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浮空文字,悬浮于半空,冷光流转:
“困,不必撑。”
他瞳孔微缩。
下一瞬,整片区域的警报系统自动关闭,红光熄灭,蜂鸣归寂。
防御塔缓缓收拢炮口,进入休眠模式。
连那些日夜巡逻的机械犬,竟也齐刷刷停下脚步,趴在地上,脑袋一歪,打起了盹。
“……?”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全局数据流,眉头骤紧。
全球范围内的“清醒维持系统”正在崩解。
不是故障,不是入侵,而是某种更高层级的规则改写——就像世界突然换了一套运行逻辑。
小瞳在“情绪中枢”猛然抬头,全息屏上的情绪曲线剧烈波动,随即又诡异地归于平缓。
她迅速调出“清醒崩解图谱”,指尖飞速滑动,眼神越来越凝重。
“不是攻击……是赎还。”她低声自语,“是‘休憩权’的反向清算。”
图谱显示,自苏凉月说出那句梦呓起,全球所有“强制值守”体系开始瓦解。
哨兵脑中“必须醒着”的指令自动转化为“你可以睡”;指挥官下达的“轮班制”扭曲为“轮休制”;连那句曾被无数人奉为信条的“再坚持一小时就换岗”,竟也变成了“现在就可以躺下”。
更诡异的是,这种机制具备创伤识别。
一名曾在旧城废墟中彻夜守护孩子的母亲,刚生出“我还能撑”的念头,怀中的婴儿竟自动发出一声轻语:“妈妈,闭眼吧。”
话音落下,她身下的破床垫升腾起暖雾,整个人陷入深度睡眠,脸上浮现出十年来第一次安宁的笑意。
小瞳盯着数据流,指尖微微发抖。
“这不是被动放松……这是‘休赎契约’。”她喃喃,“当一个人曾因‘你必须醒’而失去健康、尊严、甚至所爱之人,世界就会用‘替她决定休息’来赎回她被剥夺的权利。”
她忽然想起苏凉月前世的死法——被推入丧尸潮前,渣男还在冷笑:“你太弱了,连熬夜守物资都撑不住,活着也是累赘。”
而这一世,她从不拼命,从不强撑,甚至从不主动做什么。
她只是……终于敢说“我困了”。
可正是这一个“困”字,撬动了末世最根深蒂固的生存伦理——清醒即正义,忍耐即美德。
某处“守夜营”,高墙林立,探照灯扫射如刀。
这里的人坚信“睡着的人不配活”,每日以强光刺激和电击维持清醒,墙上刻满血书:“我能撑!我不倒!清醒者永生!”
当夜,苏凉月在梦中颤抖——她梦见又被冷水泼醒,惊叫未出口,身体已僵。
就在那一瞬,整个营地的“清醒系统”突变。
所有成员双眼一闭,竟自动进入深度睡眠,而大脑却以为自己仍在睁眼值守。
他们梦游般脱下防护服,铺好床铺,盖上被子,口中喃喃:
“我撑不住了……我要睡……”
有人哭着入睡,有人笑着闭眼,还有人跪在床前,双手合十,仿佛终于完成了某种赎罪仪式。
小瞳远程接入他们的神经信号,看着那一道道终于松弛的脑波,轻声警告:
“你们用‘撑着’驯化恐惧的那天,就该知道——当世界开始替人闭眼,你们连‘命令醒’的权力都握不住了。”
风穿过“懒园”,吊床轻轻晃动。
苏凉月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抓了抓枕头,像在抗拒一场还未到来的审判。
她的呼吸依旧绵长,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可陆星辞站在她吊床前,望着那行仍悬浮在空中的“困,不必撑”,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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