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洒,暖得像是能把人融化进这片刻的安宁里。
苏凉月在吊床上打了个滚,像只慵懒的猫,翻身时发丝拂过枕边残存的薄荷香。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唇角微微翘起,仿佛梦到了什么极舒服的事——可她的梦境,正撕开一段尘封十四年的寒霜。
梦里,她只有十四岁,瘦得几乎站不稳。
那天暴雨倾盆,家族禁食令刚下,说她“克母丧父、命带灾星”,三日不得进食。
可她实在饿得眼冒金星,趁着夜深摸进厨房,偷吃了一口冷饭。
就一口。
却被管家当场抓住。
族老拄着拐杖走来,皮鞋踩在水洼里,声音冷得像铁:“苏家一粒米都值千金,吃一口,谢三天。”
她被拖到厨房外的青石阶上,跪了整整七十二小时。
每天清晨必须高喊三遍“谢主赐饭”,哪怕喉咙早已嘶哑出血,哪怕雨水灌进口鼻,也无人敢扶她起来。
“谢谢……主上……开恩……”
她曾哭着喊完第一声,换来的是一记耳光和一句冷笑:“不够诚心,重来。”
而现在,在这温暖的日光下,她在梦中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烦死了……谁来替我撕了那张‘谢’字帖……”
话音落下的刹那,吊床四周的空气忽然泛起涟漪,如同湖面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
一圈圈透明的波纹扩散开来,所经之处,虚空里仿佛有千万个“谢谢你”正在断裂、崩解、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陆星辞正巡视东界废墟区,脚步停在一栋坍塌大半的废弃食堂前。
这座建筑曾是某幸存者组织的“感恩堂”分坛,墙上贴满黄纸红榜,密密麻麻写着“受恩者姓名”与“谢恩誓言”。
据说只要上榜,就得终身履行“感恩义务”,否则会被逐出庇护圈。
可此刻——
那些榜单正一片片自动剥落。
不是风吹,不是人为,而是像某种规则被悄然改写,纸张边缘卷曲焦黑,如遭雷击般寸寸化为飞灰。
更有甚者,连水泥墙上的墨迹都被抹除,不留一丝痕迹。
陆星辞眸光微敛,指尖轻触墙面,感受到一股极其细微却浩瀚的情绪波动——不是愤怒,不是复仇,而是一种近乎神性的疲惫。
就像有人终于厌倦了全世界对她说“你要谢”。
他转身走向灶台,本已锈蚀的铁锅竟缓缓升起一碗热汤,蒸汽袅袅,香气扑鼻。
碗底浮现出一行清晰小字:
“吃,不必谢。”
陆星辞盯着那句话,沉默良久,忽然低笑出声:“你又在偷偷改世界了,苏凉月。”
他抬手接住一缕飘过的灰烬,掌心异能微闪,竟从中读取出无数记忆碎片——全都是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人,在被迫说“谢谢”的瞬间,眼神里的屈辱与绝望。
“原来……你说的‘烦死了’,是真的能掀屋顶啊。”
而在“情感中枢”的数据塔内,小瞳正调取全球静默区的情绪图谱。
屏幕之上,原本密布的“感激频率线”尽数归零。
更惊人的是,系统标记出数百起“创伤性感染事件”正在发生逆向重构。
一名少年刚拿到一瓶水,脑海中本能浮现“我得谢他”的念头,手中的杯子却猛地倒转,水流悬停空中,凝成五个字:
“你不需要谢伤害。”
另一处,一位母亲抱着孩子逃离暴徒,对方狞笑着逼她磕头道谢,结果她还没开口,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耳边响起一道温柔却坚定的声音:
“这一次,由世界替你说——不。”
小瞳快速记录着数据流,声音冷静却不掩震动:“‘无咎契约’解开了罪感枷锁,而这一次……她是在斩断‘感恩’背后的权力链。当‘谢谢’成为控制工具,那拒绝感谢,就是最原始的自由。”
她调出新模型,命名为——赠赎法则。
“凡曾因‘你必须谢’而失尊严者,世界将自动剥夺施恩者的‘被感谢权’,并返还其‘给予的资格’。也就是说……真正愿意付出的人,不再需要回报;而打着恩情旗号行压迫之实的,连一声‘谢谢’都收不到。”
消息传开后,某地下“感恩堂”震怒。
他们坚持“受恩必谢乃人性底线”,当晚举行盛大仪式,强迫百名幸存者对着神坛三拜九叩,口中高呼感恩词。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人张嘴的瞬间,脑海一片空白,身体机械行礼,嘴里说出的却是整齐划一的一句:
“我不谢。”
可他们的表情,依旧虔诚,动作依旧恭敬,仿佛灵魂与语言彻底割裂。
直到有人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一边磕头一边说“我不谢”,精神瞬间崩溃,撕碎礼服怒吼:“我不是狗!我再也不用装感恩了!”
整座殿堂陷入混乱。
小瞳远程接入广播系统,声音清冷如雪:“你们用‘谢谢’驯化卑微的那天,就该知道——当世界开始替人拒绝感恩,你们连‘受谢’的资格都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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