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丝,轻轻撩过“懒园”的树冠层。
七日无风,七日无声。
这片被变异藤蔓与钢铁残骸包围的绿洲,仿佛成了末世里唯一静止的时间琥珀。
而它的核心——那张悬在古榕树下的吊床,依旧纹丝不动。
苏凉月睡得深沉,呼吸绵长,像一口永不枯竭的泉眼,在寂静中缓缓吐纳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
可就在黎明前最暗的那一瞬,空气又颤了。
一道极淡的雾线,自她枕边悄然浮现,如游丝般延展,绕着吊床十米范围画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圆。
它薄得几乎不存在,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不是视觉的错觉,而是灵魂深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后的震颤。
第一个发现的是个六岁的小孩,名叫小满。
他原本想偷偷摘一朵开在雾线边缘的夜昙花,那是苏凉月醒来后常笑着夸“香得让人想赖床”的花。
他踮起脚,手刚伸出去,指尖堪堪越过那道看不见的边界——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椎,耳边忽然响起一段极其轻柔的哼唱。
“啦啦啦……天空中的糖果……”
是她梦里常哼的那首爵士变奏。
小满瞳孔一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操控了,原地转了个身,脚步机械地走回宿舍区,嘴里喃喃:“……她说……别碰……”
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却让听见的人浑身发毛。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不是靠广播,而是靠那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人们开始绕着那片区域走,眼神飘忽,却又忍不住频频回望。
有人用红外望远镜观察,说那雾线在凌晨四点十七分达到最清晰状态,之后随苏凉月翻身一次,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湖面被梦中的鱼尾扫过。
陆星辞是在早餐时收到的热成像影像。
他坐在指挥塔顶层,面前悬浮着三块全息屏。
一块显示吊床区的温度梯度图——越靠近中心,温度越低,形成一个完美的同心圆冷阱;第二块是脑波同步率曲线,全园居民快速眼动睡眠周期重合度已达93.7%;第三块,则是慢放0.5倍速的雾线生成过程。
他盯着看了整整十分钟,嘴角慢慢扬起。
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了然。
“原来躺平到极致,真的能改写物理法则。”他低声说,手指轻点,“系统日志呢?”
“异常屏蔽。”助理苦笑,“所有外部探测设备在接近雾线三米内都会自动失灵,数据流被某种高频静默波覆盖,就像……系统在打哈欠。”
陆星辞轻啧一声,站起身,披上外衣:“传工程组,去吊床区外围,加一圈软垫围栏。”
助理愣住:“防冲击?可没人敢靠近啊。”
“不是防人靠近。”陆星辞眸色幽深,望着远处那片静谧的绿荫,“是提醒他们——越线的,梦自己会罚。”
命令下达后不到两小时,小瞳便发动了“红线敬畏日”。
没有仪式,没有演讲。只有一块临时立起的木板,上面钉着一张纸:
“写下你最怕被苏凉月梦见的事。”
起初没人敢写。
直到第一个匿名纸条出现:“我偷吃过她柜底的辣味西瓜……还谎称是老鼠干的。”
接着第二个:“我曾吐槽她睡太多,说她是‘咸鱼本鱼’……结果当晚做了三天噩梦,梦里全是她在吃火锅,我蹲旁边啃压缩饼干。”
第三个更离谱:“有次我梦到她睁眼了,就那么静静看着我……吓醒后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纸条越来越多,堆满了木箱。
小瞳没看内容,直接带着一群志愿者,将它们整齐叠好,埋入雾线外围的土地中。
随后,她亲手立下一块石碑,字迹清冷锋利:
“此处安葬所有胆大妄为的念头。”
风仍未起。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禁忌,而是一种集体潜意识的臣服。
仿佛只要那道雾线存在,懒园就不只是避难所,而是某种更高存在的休眠圣殿。
夜晚再度降临。
月光洒在雾线上,竟折射出微弱的虹彩,像一层流动的油膜浮在现实之上。
吊床轻晃,苏凉月翻了个身,梦呓般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可就在那一刻,整片区域的植物叶片同时轻微抖动了一下,露珠滚落,落地即凝成细霜。
监控室内,小瞳再次调出脑波图谱。
同步率:96.1%。
梦境频率共振峰值,正与苏凉月的心跳同频。
她关掉屏幕,走到窗前,望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雾线,低语:“你知道吗?我们已经不是在保护你了……我们在害怕惊醒你。”
远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摇晃着穿过废墟防线。
是个外来者,衣衫褴褛,手里拎着半瓶劣质酒精,醉醺醺地笑着,朝着那片唯一的绿色走去。
他没看到围栏上的警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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