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机械压光,没有化学处理,只有指尖磨出水泡后换来的粗粝质感——正因如此,才像极了那个人从前偏爱的一切:原始、笨拙、却带着体温。
“谁来?”她轻声问。
人群沉默着。
有人低头搓手,有人避开了视线。
他们敬仰那张吊床,却又怕触碰它。
仿佛一碰,就会惊走残留在麻绳间的气息;又仿佛一碰,就再无法否认——她真的不在了。
可小瞳知道,这不是纪念,是延续。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连帽衫的女孩从人群后方缓缓走来。
她是林溪,基地里少数保留下来的盲人居民之一,平日靠触摸和听觉感知世界。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叠好的床单边缘。
“这线头扎手。”她忽然笑了,声音清亮如晨露,“梭子来回打得不规整,纬线还打了结……肯定是手工织的。”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她肯定喜欢。”
话音未落,她已踩上木架,灵巧地爬上吊床,像个孩子般打了个滚。
“蹭”地一声,床单被她的动作自然铺展,严丝合缝地贴合在藤编之上。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笑。
“哎哟你这丫头!”纺织组的大姐捂嘴直乐,“倒省了我们铺平的功夫!”
笑声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有人搬来梯子,有人递上固定绳结,孩子们争着爬上爬下系角扣。
一位老人甚至拿出珍藏多年的薰衣草干花,悄悄塞进床单夹层——那是苏凉月生前最爱的味道。
陆星辞站在林缘的阴影里,远远望着。
他没走近,也没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枚银色纽扣——那是某次系统签到奖励的“无效装饰品”,却被她别在旧外套上戴了整整三年。
此刻,阳光透过新床单洒下,光影斑驳如棋盘。
他忽然觉得,那不是影子。
那是无数记忆交织成的网,是千万次呼吸与心跳共同编织的脉络。
这张吊床早已不再是某个人的专属休憩之地,而成了整座基地情绪的锚点——冷时取暖,累时依靠,痛时沉默相拥。
他低声自语:“原来你最狠的招,从来不是躺平。”
“是你让我们都学会了——该怎么安心地,靠一会儿。”
当晚,小瞳在精神共感舱中沉入浅眠。
梦里,那张吊床无限延展,化作一张横跨天际的巨大摇床,悬于废墟之城的上空。
千万人挤在一起,肩靠着肩,头抵着头,像一群归巢的鸟。
寒风被隔绝在外,唯有彼此呼出的热气,在夜空中凝成淡淡的雾。
苏凉月坐在边缘,赤脚晃荡着,回头对她笑,眉眼弯弯:“你说我一个人躺平?傻不傻。”她伸手推了一下摇床的支架,“我早把懒劲儿传染给你们了。”
轻轻一推。
整座城市随之轻轻晃动,如同被哄睡的婴儿,在废土之上,安稳地沉入梦乡。
小瞳猛然惊醒。
窗外,雪落无声。
而监控终端突然跳出一条自动警报——全城供暖系统能耗异常下降40%。
后台数据显示,那一夜,超过七成居民选择关闭独立供暖,转而与家人、朋友或同伴挤在同一张床上入睡。
她望向“懒园”方向,轻声道:“原来你最狠的招,是让我们学会,别一个人扛冷。”
片刻后,她翻开通讯面板,正要发布今晨的公共通告,忽然瞥见厨房值班日志的最后一行记录:
【甜品批次P-221异常:糖量超标十倍,成品呈焦苦状,建议立即销毁。】
小瞳盯着那行字,久久未动。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指,在指令栏敲下一行新命令——
“发下去。”
她勾唇一笑,像是回应某个早已预料的玩笑。
“就当是……她的恶作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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