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首日,天色微亮,南园的雾还未散去。
晨风吹过草坪,带着冬去春来的湿润气息,草尖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银光。
有早起的孩子光着脚跑过草地,忽然“哇”地叫了一声,蹲下身去,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草叶——
那一刻,他瞪大了眼睛。
每一滴露珠都静静地悬浮在草尖,排列成一个又一个小巧精致的“Zzz”。
这不是人工雕琢的,也不是光影造成的错觉,而是成千上万颗露珠自发凝聚而成的符号之海,绵延覆盖了整个草坪,仿佛大地在沉睡中吐出的最后一句梦话。
“快来看!苏姐姐的呼噜声印在草上了!”
消息像春风一样传遍了基地。
植物学家匆匆赶来,手持显微镜扫描露珠的轨迹,反复比对数据库后,脸色骤变。
这些凝结路径的频率、节奏、呼吸曲线……竟与末世第三十七天,那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在废弃地铁站里最后一次平静呼吸的数据完全吻合。
分毫不差。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这怎么可能?她已经走了三年了。”
小瞳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草坪边缘,仰头看了很久的天空。
风吹起她月白色的裙角,像极了当年那个总爱赖床的人。
她最终下令:“这片地,谁也不准踩,不准割,不准动。从今天起,它叫‘她的早安’。”
后来,孩子们悄悄传说:踩碎一个“Zzz”,就能多睡五分钟。
于是每天清晨,总有光着脚的小身影蹑手蹑脚地绕过那些符号,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而到了夜里,草叶上的露珠又会悄然重新排列组合,仿佛从未被惊扰过。
陆星辞知道那天的事情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提着剪刀走进了藤蔓区。
他原本只是例行修剪疯长的爬山虎,却在一株枯黄的铁线莲旁停住了脚步。
一株野生草莓藤正缓慢地、极其耐心地缠绕上去,枝条像手指一样轻柔地为那株濒死的植物遮住一片阴凉,根系甚至微微贴合,似乎在传递养分。
更诡异的是,那缠绕的方式——三圈松、一圈紧,末端打个活结——分明是三年前,苏凉月随口教给他的“吊床防风编法”。
那时她躺在树上啃苹果,懒洋洋地说:“蜘蛛都知道怎么织网保护自己,人干嘛非得拼命?”
他蹲下身,守了一整天。
没有风,没有外力,也没有异能波动。
那株草莓藤就像听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固执地完成了一场跨越生死的“照顾”。
当晚,他在灯下翻开那本磨破了边的日志,笔尖停顿了许久,才写下一行字:
“她没教谁善良,她只是让‘照顾’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第二天清晨,全城爆出了离奇的新闻。
东区废墟的断墙间,野蔷薇攀着钢筋搭起了拱门,底下躺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婴儿车,藤蔓交错成毯子,盖得严严实实;西街废弃电站的冷却塔上,老槐树的根须穿透混凝土,将一台报废的轮椅稳稳托起,枝叶遮阳,宛如墓碑前的献花;就连最冷酷的机械坟场,也出现了奇景——断裂的机甲残骸被青藤层层包裹,关节处还插着一朵不知是谁放的干花。
人们说,那是“被盖被子的钢铁”。
老周骑着摩托穿越极北冻土时,正赶上暴风雪。
他本已决定这次出行封笔,烧掉所有记录末世真相的手记,彻底归隐。
可就在靠近一座废弃气象站时,导航突然失灵。
抬头望去,漫天风雪竟在他前方三百米处自动分流,绕行出一道清晰的弧线,露出下方一片安然无恙的山谷。
绿草如茵,溪流未冻,野花竟已冒芽。
他愣在原地。
调取三十年的气象数据,逐帧分析,终于确认:这种“春分避雪”现象,始于苏凉月死亡的当日。
此前二十年,此地每年春分必遭暴雪掩埋,无一例外。
而现在,大自然像是学会了替她挡风。
他在山谷中央立起一块黑石碑,用冻僵的手刻下最后一行字:
“不是她改变了世界,是世界学会了,如何替她活着。”
当晚,篝火旁,他点燃了所有的手记。
火焰吞没了背叛、战争、阴谋与血泪,唯独留下一本空白册子,静静地放在雪地上。
封面上用炭笔写着五个字:
《下一任守夜人笔记》
春天真的来了。
懒园深处,小瞳站在槐树下,仰望着那架空荡的秋千。
风吹过,铁链轻轻晃动,仿佛刚刚还有人坐过。
她没有回头,轻声说道:“今年的眠诞祭,该开始了。”
身后,上百盏纸灯静静地摆放着,烛芯还未点燃。
她伸手,取出其中一盏,指尖抚摸着灯笼表面——那里画着一朵奶油布丁形状的云,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能躺着,就别站着。”
她轻轻一推,纸灯缓缓升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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