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围攻者中,第一个睁眼的,是曾被称作“铁面刽子手”的灰刃。
他躺在雪地里,安眠布巾还覆在胸口,呼吸平稳得不像刚从一场精神风暴中挣脱。
他缓缓坐起,目光茫然扫过四周——战友一个个仍在沉睡,却无痛苦、无挣扎,仿佛只是做了一场久违的好梦。
他低头,看见自己颤抖的手。
那双手曾沾满鲜血,斩断过三百条反抗者的脖颈。
可此刻,它竟如此平静,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洗去了戾气。
他站起身,没有去捡地上的武器,而是走向不远处那道由藤蔓与钢铁编织而成的“和平篱”。
他解下作战服,一扣一扣,认真地叠好,轻轻放在篱笆上。
动作虔诚,如同献祭。
一个接一个,苏醒的人们重复着同样的举动。
有人哭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终于记起了自己也曾是个会怕黑的孩子;有人跪下,不是投降,而是对着吊床方向,深深叩首——那里躺着一个他们从未真正了解的女人,一个他们曾誓要踏平的存在。
陆星辞站在憩园最高塔楼的边缘,披着染血的风衣,精神力尚未恢复三成,却坚持亲手升起一面旗。
不是战旗。
是一幅由老木匠连夜织就的吊床图腾:一根横杆,两根绳索,中央空荡荡地悬着一张床,随风轻晃。
下方绣着阿光写下的新宣言:
“真正的战士,是守护他人安眠的人。”
风吹动旗帜猎猎作响。
陆星辞望着底下那一片整齐叠放的军服,嗓音沙哑,却穿透寂静:“你们可以走,也可以留下——成为‘守夜人’。”
没有人立刻回应。
但很快,灰刃走上前,单膝跪地,将手掌按在雪地上,以末世最古老的誓言方式,立下契约。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三百人列队而跪,无声宣誓。
他们不再是兵器,而是哨兵。不是征服者,而是守夜者。
而在这一切发生时,苏凉月仍沉眠于吊床之上。
她的意识游走在现实之外,悬浮于命运规则的夹层之中。
无数丝线在她眼前铺展——本该是猩红交错、疯狂缠绕的末世命轨,此刻却如被春风拂过的溪流,自然舒展、归位。
她没有动念,没有干预,甚至不曾“看见”这场觉醒。
可正因她的“不在意”,一切才得以发生。
系统低语悄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检测到集体意志自发凝聚】
【判定:宿主已成为‘静默坐标’——无需行动,即为指引】
【被动触发‘信念共振’,影响半径扩展至五十公里】
【提示:你正在定义新的文明法则】
与此同时,憩园各处,异变悄然蔓延。
铁面组织残部在废墟中重建防线,不再设陷阱、不架炮台,而是用回收的金属拼出一座巨大的日晷,指向每日第一缕阳光;影蜥蜷缩在高塔顶端,鳞片微微调整角度,将晨光折射成预警信号,照亮十里外的荒野;小芽的植物墙自动分泌出淡粉色花粉,随风飘散,令躁动区域的动物纷纷安静趴伏;老陈的机械蛛群停止巡逻,转而编织一张覆盖整个基地上空的“静音网罩”,过滤掉所有刺耳噪音,只留风声与鸟鸣。
一切,皆未受命。
一切,皆因曾被庇护,而选择反哺。
吊床上,苏凉月睫毛轻颤,唇角微扬,似梦到了什么甜美的事。
风起,吊床轻晃,仿佛在说:
我睡着,也能赢。
而全球监控系统的警报,正悄然熄灭——第七十二小时,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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