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之瞳”的凝滞,并未持续太久。
那冰冷、漠然、否定一切存在意义的“注视”,在玄黄薪火散发出“生长”韵律,并在裂痕边缘“生长”出那微弱却坚韧的玉质光泽时,的确出现了一丝难以理解的停顿,仿佛某种亘古不变的、居高临下的规则,第一次遇到了无法被轻易“定义”的、顽强到近乎“荒谬”的“例外”。
然而,归墟的意志,或者说那代表了“终结”的某种规则具现,其反应远超常理。短暂的凝滞后,那深邃到极致的“黑渊之瞳”,并未爆发出更猛烈的怒意,也没有退缩,而是……开始了变化。
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变化。
“注视”的意味变了。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否定与终结的“定义”,其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探究与解析的意味。就像最精密的仪器,在观察一个意料之外的、顽固的样本。
与此同时,那“黑渊之瞳”本身,其纯粹的、吸纳一切的“黑”,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灰色的涟漪。这灰色并非玄黄薪火的灰蒙混沌,而是一种更加死寂、更加空洞、仿佛万物褪色、生机被“理解”后再“抽离”本质后留下的、苍白而精准的“灰”。
这“灰”的出现,伴随着一种全新的、更加难以防御的侵蚀方式。
不再是粗暴的吸摄湮灭,也不再是纯粹的规则否定。那“灰”顺着“黑渊之瞳”的注视,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如同最细微的尘埃,附着在玄黄薪火散发的“生长”韵律之上,附着在新生的、稚嫩的玉质光泽之上,甚至……附着在张徐舟与苏星潼的心神连接,附着在他们所代表的、所连接的“生之律动”与“道之余烬”之上。
这是一种解析,一种模仿,一种尝试性的同化。
归墟的意志,在短暂的“困惑”之后,没有选择摧毁这个“例外”,而是试图用其自身的、代表了“终结”与“虚无”的规则,去理解、拆解、然后重新“定义” 这种“生长”的韵律,试图将其纳入自身“一切终将归于沉寂”的体系,使其变成一种“趋向终结的、无意义的、可以被理解(从而被掌控、被终结)的过程”。
附着在“生长”韵律上的“灰”,开始尝试“理解”这种韵律的波动,试图将其同化为一种“有序的、导向终点的衰变”。
附着在玉质光泽上的“灰”,则开始“解析”其结构,试图找出其“诞生”与“存在”的“规则漏洞”,然后以其归墟之力,模拟出类似的、但本质是“导向虚无”的、苍白空洞的“结构”,去替换、覆盖那真正的、蕴含生机的玉质。
附着在张徐舟心神连接大地、所感应的“生之律动”上的“灰”,则试图“拆解”这律动,将其拆分为无数个独立的、脆弱的、终将停止的“心跳”,然后用“一切心跳终会停止”的冰冷事实,去“解释”、去“同化”这份律动中蕴含的、整体的、延续的、生的“意志”。
附着在苏星潼感悟的、道花余烬中“灵光”上的“灰”,则尝试“定义”这灵光,将其归结为“毁灭(道花燃尽)后必然的、短暂的、无意义的回光返照”,试图用“终结是起点也是终点”的逻辑,去“消化”这份“从死向生”的感悟。
这种侵蚀,无声无息,无孔不入,远比直接的攻击更加凶险。因为它并非对抗,而是渗透,是同化,是试图从“道理”上、从“规则”上,将你的抵抗、你的坚持、你的“生长”,合理化为你自身“终结”过程的一部分。
张徐舟首先感到了异样。他感觉脚下大地传来的、那厚重磅礴的“生之律动”,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暖、踏实、赋予他无穷力量。那律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薄膜所包裹、所“分析”,每一次心跳的回响传来,都附带了一丝细微的、挥之不去的、“这一切终将归于死寂” 的暗示。他与大地的连接仍在,但连接的“感觉”变了,变得有些“疏离”,有些“宿命般的悲凉”,仿佛这连接本身,也只是走向最终虚无的、漫长道路上微不足道的一环。这让他坚守的意志,如同被看不见的锈蚀,开始出现细微的、自我怀疑的裂痕。
苏星潼则感觉自己灵台中那点“道之余烬”的灵光,光芒在“灰”的附着下,似乎变得“稳定”了,但这种“稳定”并非真正的稳固,而是一种被定义后的僵化。灵光中“从死向生”的那种鲜活、跳跃、充满无限可能的感悟,正在被一种“死是起点,生是过程,终点复归于死”的、冰冷的、循环的“道理”所解释、所覆盖。她对玄黄薪火的引导,对“生长”韵律的感悟,开始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而这悲壮,恰恰削弱了“生长”本身那种“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蓬勃的生命力。
最直接的体现,在于那道正在缓慢“生长”的玉质屏障,以及维持其生长的玄黄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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