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在常规航行模式下,向着黑天鹅提供的坐标悄然前行。船窗外,星辰的密度逐渐稀疏,仿佛航船正驶入一片宇宙中鲜为人知的“寂静水域”。这片被标记为“永恒之地”边缘的星域,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澄澈——并非空无一物,而是那些飘荡的星尘、微小的陨石,甚至遥远星系的光芒,都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标本,凝固定格,缺乏常规宇宙空间应有的动态与“呼吸感”。
观景车厢内,气氛凝重而专注。帕姆紧盯着导航面板,毛茸茸的爪子在控制台上小心调整着参数,试图让列车以最平稳、能耗最低的方式滑入这片静谧得有些诡异的区域。瓦尔特·杨站在全景窗前,文明杖杵地,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部环境。丹恒抱臂立于一侧,眉宇间带着惯有的警惕。黑天鹅则坐在她的老位置,指尖的记忆光锥缓缓旋转,映照着她若有所思的脸庞。
拉普兰德、星、丹恒三人已做好了先遣探索的准备。他们换上更适合未知环境行动的轻便防护服,检查着随身装备。拉普兰德的炎枪经过简单维护,枪尖在车厢灯光下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泽;星依旧扛着她的球棒,只是眼神比平日更认真了些;丹恒的击云枪寒芒内敛,气息沉静。
“检测到前方时空曲率出现异常平缓区,类似……‘凝结’现象。”帕姆报告道,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星轨共鸣燃料的辐射探测器开始有反应了!读数在缓慢上升,但波动模式很奇怪……不是均匀扩散,像是被束缚在某些固定的‘结构’里。”
“那就是‘开拓辐射尘’可能富集的地方。”瓦尔特沉声道,“但同时也意味着,我们已经进入了‘永恒之地’的外围影响区。一切小心。”
黑天鹅抬起眼眸,绿眸中流光微转:“记忆的碎片在此地更加‘沉重’了。我能感觉到,时间在这里留下的刻痕……非常浅,非常慢。做好准备,孩子们,你们即将踏入的,可能是一个感知规则都与外界不同的领域。”
拉普兰德深吸一口气,左胸的战纹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并非以往的狂躁,更像是一种遇到同类“异常”时的警惕与探究。万化之轮的运转速度悄然提升了零点几个百分点,开始被动采集和分析周围环境中那稀薄却特质鲜明的“永恒”信息。
“出发吧。”丹恒简洁地说道。
三人通过气闸,登上了列车外部搭载的一艘小型侦察星槎。这种星槎体积小巧,机动灵活,装有基础的扫描和防御系统,适合初步探索。
星槎脱离列车,如同一尾银鱼,滑入那片凝固般的星空。
寂静。
绝对的寂静,不仅是没有声音,甚至连飞船引擎的嗡鸣、仪器运行的滴滴声,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介质吸收、减缓,传递到耳中都变得沉闷而遥远。舷窗外的景象更是奇异:远处的恒星光芒似乎不再闪烁,而是凝成一根根静止的光针;飘过的微尘轨迹清晰可见,却缓慢得如同慢放万倍的影片。一种巨大的、令人心神滞涩的“停滞感”包裹上来。
“重力读数正常,但空间粘滞系数极高……就像在胶水里航行。”星操作着控制面板,眉头紧锁,“扫描显示前方有大规模结构体,轮廓……像是一颗行星,但被多层能量屏障包裹,那应该就是‘静止的帷幕’。”
拉普兰德凝视着前方。在星槎加强的传感器图像上,一颗巨大的、呈现出大理石般灰白色调的星球轮廓逐渐清晰。星球外围,包裹着层层叠叠、半透明的、如同凝固的波涛或极光般的能量带。它们缓慢地“流动”着——如果那种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蠕动也能被称为流动的话。这就是黑天鹅所说的“静止的帷幕”,翁法罗斯的永恒屏障。
“尝试发送友好识别信号,频率调整到通用考古与探索波段。”丹恒指示。
星依言操作。信号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在那“帷幕”上激起。
“没有回应。能量屏障表现出高度惰性,似乎在拒绝一切形式的‘交流’与‘改变’。”星汇报。
“靠近些,用星槎的短距扫描器贴近扫描,寻找薄弱点或入口迹象。”丹恒决定冒险。
星槎开始小心翼翼地向那凝固的光晕帷幕靠近。越是接近,那种时空凝滞的感觉就越发强烈。拉普兰德感到自己的思维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变得有些迟缓,体内的万化之轮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算力来对抗这种外界环境对认知的“减速”效应。左胸的战纹悸动加剧,仿佛那帷幕之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或者说,在排斥它。
就在星槎的扫描波束即将触及最外层光晕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看似缓慢、几乎静止的“帷幕”表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并非物理上的裂缝,而是一道纯粹由否定性的虚无、狂暴的毁灭烈焰、以及冰冷抽离的记忆数据流三者扭曲缠绕而成的、难以形容的攻击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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