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谷重归寂静,唯有清风拂过古树的沙沙声,以及溪水流淌的潺潺之音。那庞大的雾狰尸身躺在地上,狰狞之气尽去,反而显出一丝上古异兽陨落后的苍凉。精纯的土行精魄大部分已消散于天地,滋养这片山谷,仅剩一缕核心,被李逍遥小心地以玉瓶收取——此物对修炼土属功法或炼制某些法宝大有裨益。
凌曜盘膝坐在阵基旁一块光滑的青石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在服下丹药后已逐渐平稳。他闭目内视,识海中,那幅由阵基投射出的残破星图清晰烙印,与自归墟带来的“归墟古路”星图、周天星衍盘的轨迹皆不相同,它更古老,更贴近脚下这片土地,仿佛描绘的是地球某个失落时代的面貌。
李逍遥和叶孤云护在左右。李逍遥正仔细研究着阵基上那些黯淡下去的符文,试图解读更多信息。叶孤云则警戒着山谷入口处的浓雾,虽然雾狰已除,但此地诡异,难保没有其他危险。
“阁主,感觉如何?”见凌曜睁开眼,李逍遥关切地问道。
“无碍,只是消耗过度。”凌曜摇摇头,目光落在阵基上,“这阵基,还有那道残留意念……”
“阵法造诣极高,远超仙界寻常水平,尤其是这种将空间隐匿、聚灵、封禁、乃至信息传承融为一体的复合型上古阵法,简直匪夷所思。”李逍遥语气带着惊叹,“留下此阵的文明,对阵道的理解,恐怕达到了‘以阵衍道’的层次。那道意念提到‘阵眼’、‘钥匙’、‘源乡核心’,结合这幅星图……”
他指向凌曜:“阁主,您识海中的星图,可否共享一观?”
凌曜点头,意念微动,将识海中的星图影像,以神识投影的方式,显化在三人面前的虚空中。那是一幅立体而朦胧的图景,以现今华夏版图为基础轮廓,却向外扩展了许多,东海之外有仙岛,西域之西有神山,北疆以北有冰原秘境,南疆以南有浩瀚林海。图上有七处地点光芒最为耀眼,如同北斗七星般排列,却又暗合某种更玄奥的阵势。雾隐谷,正是其中一处,光芒相对黯淡。其余六处,分别位于昆仑山深处、东海某片迷雾海域、巴蜀某地、西域沙漠、北疆雪山以及南疆雨林,光芒强弱不一。
星图之上,还有无数细小的、如同经脉般的灵力流转线路将它们连接,但许多线路已经断裂、模糊。在星图的核心区域——大约在现今中原某地,有一个漩涡状的标记,旁边用极其古老的符文标注着两个字,凌曜虽不识,但万法源核传来模糊的感应,意为——“枢纽”或“门扉”。
“七处阵眼,拱卫核心……这像是一座覆盖了整个源乡(古地球)的超级大阵!”李逍遥倒吸一口凉气,“雾隐谷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受损相对严重的一个。那意念说‘封印松动’,难道这大阵是为了封印什么?噬道者的入侵通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叶孤云凝视着星图,尤其在那核心漩涡标记处停留片刻,冷声道:“钥匙,何在?”
这是关键。阵基意念提到“钥匙集齐启门”,显然,要启动或修复这座可能关乎地球存亡的上古大阵,需要找到分散的“钥匙”。凌曜怀中的星辰玉佩能与阵基共鸣,显然是一件关键物品,但很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凌曜摩挲着怀中的玉佩,思索道:“玉佩是慕容所赠,源自浩然宗,或许与上古地球流传出的某些器物有关。其他钥匙,可能也以类似的形式,流落在此界各处,或被某些势力保管,或埋藏在遗迹之中。”
他顿了顿,看向星图上其他六处光点:“当务之急,是恢复我的力量,同时设法收集线索,寻找其他‘钥匙’和阵眼。噬道者的渗透已经开始,西山事件和这被污染的雾狰就是明证。我们必须赶在它全面入侵,或此界封印彻底崩溃之前,有所作为。”
李逍遥点头:“阁主所言极是。不过,此界情况复杂,有国家力量‘隐龙组’,有各类觉醒者,还有潜在的噬道爪牙。我们人手有限,需谋定而后动。是否考虑……与隐龙组进行更深度的有限合作?他们掌握着此界最全面的异常事件信息和资源渠道。”
凌曜沉吟。与官方合作利弊都很明显。好处是能快速获得信息和支持,弊处是可能暴露过多,受到制约,甚至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冲突。
就在三人商议之时,叶孤云忽然抬头,望向谷口方向:“有人来了。是之前那几人(隐龙组),还多了两个,速度很快,直冲此地。并未尝试破解外围雾阵,似乎……有特殊的指引手段。”
李逍遥挑眉:“哦?反应够快的。看来这雾隐谷的能量波动,还是被他们捕捉到了。也好,省得我们再去找他们。”
凌曜神色平静:“暂且看看他们来意。逍遥,由你应对。”
片刻之后,谷口浓雾翻涌,数道身影疾驰而入,正是青龙,带着上次的一男一女队员,另外还多了两人。一人是位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气质儒雅温和的中年男子,另一人则是个穿着道袍、背负长剑、仙风道骨的老者。那老者目光如电,一进山谷,便立刻被中央的阵基和雾狰尸身吸引,脸上露出极度震惊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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