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语眯着醉眼,看了半晌,咂咂嘴道:“嗯……星辰轨迹勾勒得倒是精准,引动的地火线路也算巧妙,布阵者基本功颇为扎实……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凌曜追问。
“格局小了!”风不语猛地一挥手,仿佛要扫开眼前的云雾,“太过刻意!为了追求星辰之力与地火之力的平衡,处处斧凿痕迹,失了天地阴阳流转的自然韵味。就像是……像是把活水硬生生圈成了死潭,看似平静,却失了源头活水的灵动与磅礴潜力。嗝……大道至简,衍化至繁,但万变不离其宗,这个‘宗’,就是‘自然’二字。”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在凌曜心中轰然回响!他身具万道源体,对天地万道皆有超乎常人的感悟力。风不语的话,虽然形容邋遢,言语不清,但其中蕴含的意境,却恰恰点醒了他。他一直以来布阵,过于追求精准、平衡和威力,却忽略了阵法与天地自然真正融为一体、借天地大势而非强行御使的那种“道境”。
激动之下,凌曜不自觉地微微催动了体内的万道源体。一股若有若无,却包容万象,仿佛能演化周天、衍生万法的玄奥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原本醉醺醺的风不语,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他浑浊的双眼在刹那间变得清明无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激动。他死死地盯着凌曜,身体因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包容万物,演化万法……混沌初开,万象归元……这……这是……传说中的……”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凌曜的手臂,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真仙巅峰的修士,激动得语无伦次:“阁主!凌阁主!老夫……不,晚辈风不语,糊涂半生,今日得见真道!求阁主收留!晚辈愿拜入阁主门下,为奴为仆,只求能随侍左右,钻研阵道至理,窥得一丝大道真容!”
他这前倨后恭、判若两人的态度,让一旁的李逍遥都看得目瞪口呆。
凌曜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确定,这风不语绝非寻常酒鬼,其眼界和阵道认知,恐怕远超其修为表现。他能感知到万道源体的气息,更是证明其不凡。至于拜师……
凌曜伸手扶起激动不已的风不语,沉声道:“风老请起。我源天阁海纳百川,不问出身,只论本心。你有心于此,便是缘分,留下便是。至于拜师,不必,你我道友相称即可。日后,这残焰峰的阵法维护与演化,还需风老多多费心。”
风不语闻言,更是感激涕零,连声道:“阁主胸襟,晚辈佩服!道友之称,晚辈愧不敢当,阁主直呼其名即可。风不语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阁主知遇之恩!”
于是,源天阁又多了一位特殊的成员——修为低微却似乎胸有丘壑、眼界极高的客卿阵法师,风不语。
凌曜将他安排在靠近阵法核心的一处僻静石室居住,并授予他查阅自己所有阵法典籍的权限,包括一些得自未知之地的古老残卷。凌曜期待着,这个看似落魄的老酒鬼,能否给源天阁的守护大阵,乃至他自身的阵道感悟,带来意想不到的、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残焰峰的云雾,依旧缓缓流转,但在那云雾深处,似乎因这新加入的几人,悄然孕育着新的生机与可能。石坚的厚重,韩立的锋锐,柳青青的生机,还有风不语那看似癫狂却暗合天道的阵理……源天阁的基石,正在一点点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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