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仿佛完成了使命,温和地将凌曜托起,送至白玉铺就的池畔。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凌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与下界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则,一种新生的喜悦与未知的警惕交织心头。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却蕴含威严的金光自高空落下,精准地悬浮在凌曜面前,光芒散去,化作一枚巴掌大小、触手温凉的玉质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复杂的云纹,背面则是“北天丁未”四个古朴仙篆。同时,一股信息流涌入凌曜脑海:此乃仙籍令牌,是你在仙界的身份证明,亦记录功勋、权限,需妥善保管。
紧接着,不等凌曜细看令牌,一股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降临,作用于他的左手手背。一阵灼热感传来,仿佛有烙铁印上皮肤。凌曜眉头微皱,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复杂而精致、散发着微弱法则波动的符文烙印已然成型,深深铭刻于手背血肉之中——这便是仙篆。它既是北天仙域飞升者的身份标识,也带着一丝微弱的监控意味,无声地宣告着仙界森严的等级制度以及对下界飞升者的某种制约。
那名目光不善的守卫队长见状,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贪婪,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表情,大步走上前来。他上下打量着凌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新来的,运气不错嘛,弄出这么大动静,怕是千万年来都少见。看来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跟我来吧,登记仙籍,查验身份,然后给你分配去处。” 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仿佛凌曜已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凌曜心中一凛,灵魂深处历经无数磨难磨砺出的警觉性让他瞬间捕捉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恶意。初来乍到,对仙界的规则、势力分布、实力差距一无所知,此刻若因对方态度而发作,无疑是自寻死路。他强行压下因对方那毫不掩饰的觊觎之心而产生的不快与怒火,面色沉静如水,依着下界的礼节,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有劳仙官指引。”
就在他准备跟随这名守卫队长离开飞升池,步入那未知而险恶的仙界规则之中时,一个略带慵懒、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清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突兀地在场中响起:
“且慢。”
声音不高,却似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两名守卫,动作都不由得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飞升池边缘,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着朴素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澄澈,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仿佛已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他气息完全内敛,看上去就像个毫无修为的平凡老翁,但那双深邃如浩瀚星空的眼睛,偶尔开阖间流露出的沧桑与智慧,却让人不敢直视。
两名守卫见到这位老者,脸色瞬间大变,先前的倨傲与算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惶恐。尤其是那名队长,更是连忙躬身,几乎将身体折成了九十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属下……属下不知玄明上仙法驾在此,惊扰了上仙,罪该万死!”
玄明子?凌曜听到这个称呼,心头猛地一跳!这名字……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灰袍老者,试图从那超然物外的面容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玄明子微微颔首,目光并未在两名守卫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凌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在他手背那刚刚烙印上的仙篆,以及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因万道源体而引动的微弱道韵涟漪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与……一种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追忆?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力量:“此子与老夫有缘。他的引导事宜,交由老夫即可。你们,退下吧。”
守卫队长身体一僵,张了张嘴,脸上闪过挣扎、不甘,但在玄明子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小心思都瞬间冰消瓦解。他深知这位上仙的莫测手段,绝非他这等底层仙官所能忤逆。最终,他只得将头埋得更低,涩声应道:“是……是!谨遵上仙法旨!属下告退!” 说完,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同伴,几乎是逃也似的迅速离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玄明子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凌曜,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而意味深长的笑容,招了招手:“小子,发什么呆,随我来。”
凌曜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与震撼。这位名为玄明子的老仙人,不仅名字与下界的师尊一模一样,方才那一眼之中,竟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尤其是那眼神深处蕴含的某种道韵和关切,与他记忆中的青云门师尊玄明子何其相似!但这可能吗?下界一宗之长,与仙界这位连人仙后期守卫都敬畏无比的上仙,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
他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知道此地绝非询问之所,只得依言跟上玄明子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的飞升池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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