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看到凌曜的眼神,那眼神中不是寻常人的惊艳或好奇,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遇到知音般的理解和赞许,这让她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她能感觉到,这个陌生的青衫少年,似乎真的听懂了,而且深以为然。
李逍遥用胳膊肘碰了碰凌曜,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嘿,凌老弟,眼神都快拔不出来了?这姑娘厉害啊,看样子不好惹。”
凌曜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低声道:“李兄,我们或许找到正主了。” 他指的不仅是慕容雪本人,更是她所代表的、与他故乡文明同源的智慧。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向人群走去,对着慕容雪和几位学子,拱手一礼,语气诚恳:
“在下青云门凌曜,与友人李逍遥,游历至此。方才无意听闻诸位师兄与这位师姐的高论,精妙绝伦,令人茅塞顿开。冒昧请问,诸位可是文渊书院高足?我等慕名而来,欲拜谒书院,不知该如何通传?”
他的目光,坦然落在慕容雪身上。
慕容雪清澈的目光在凌曜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他那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度和那双充满探究与理解的眼睛上多看了一眼,方才淡然回礼:“原来是青云门道友。我确是文渊书院弟子慕容雪。二位欲访书院,可前往城东的‘迎贤馆’登记通传,自有执事师兄接待安排。”
“多谢慕容师姐指点。”凌曜再次拱手,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顺势问道:“方才听师姐解析古碑,引经据典,令人叹服。尤其是‘惪性于心,贯通天地’之解,发人深省。在下游历四方,亦曾于他处见过类似古纹与理念,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不知师姐可否再赐教一二,此类古纹通常源自何种传承?”
他这个问题,既表达了赞赏,又抛出了一个具体的、与对方刚才所言相关的学术问题,显得真诚而不唐突,更隐隐点出自己并非一无所知。
慕容雪清冷的眸光微动,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凌曜。她略一沉吟,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道友所见古纹,形制如何?所载理念为何?”
凌曜便将在天工阁外围见过的一些类似纹饰(经过模糊处理)描述了一番,并刻意强调了其中“诚意”、“慎独”等模糊概念(源自《大学》《中庸》)。
慕容雪听完,眸中思索之色更浓:“诚意、慎独……此亦是我儒家修心的重要功夫。然道友所言纹饰规制古拙,理念直指本心,更近上古‘心性’之学源头,非独后世儒家,或与更古老的‘圣贤之道’有关。其意在阐明,修行之本在于内在的真诚与敬畏,而非外在的仪轨束缚。”
她的解释,再次精准地切中了地球华夏文明中“心性论”的核心!
凌曜心中波澜再起,面上却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原来如此!多谢师姐解惑!‘圣贤之道’、‘心性之学’……不知书院之中,是否有更多关于此‘古道’的记载?”
这时,旁边一位学子笑道:“道友若对古之圣贤、心性之道感兴趣,那可真是来对地方了。我文渊书院藏经阁内,此类典籍浩如烟海。只是……”他顿了顿,“非本院弟子或获得特许,难以入内查阅。”
李逍遥在一旁插话道:“哎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这位凌老弟可是个好学之人,更是仰慕书院文化已久,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他说话间,自带一股江湖气,让几位书院弟子微微蹙眉。
慕容雪却并未在意李逍遥的语气,她看着凌曜,忽然道:“凌道友方才言,亦曾于他处见得类似理念?不知是何等见解?”她似乎对凌曜的知识背景产生了更深的兴趣。
凌曜心知这是关键,既不能暴露地球来历,又要展现出足以引起对方重视的“奇思”。他略作思考,缓声道:
“在下愚见,或有不妥之处,还请师姐指正。”他斟酌着语句,引用了一句被道家吸收融合,但本质上源于更古老华夏智慧的箴言,“曾闻古之贤者云:‘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又闻:‘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窃以为,无论‘圣贤之道’还是‘心性之学’,其核心或在于‘明德’、‘至善’与‘率性修道’。明德者,明晓本心之光明;至善者,追求人格之圆满;率性修道者,顺应天性之常理而修持教化。以此为本,方能衍生出‘诚意’、‘慎独’、‘仁爱’、‘礼法’等诸多枝干,最终达成‘贯通天地’、‘万物育焉’的境界。未知师姐以为然否?”
这番话,凌曜巧妙融合了《大学》与《中庸》的开篇核心纲领,并用此界能理解的方式阐述出来。其高度概括性和思辨性,瞬间超越了寻常讨论,直指儒家乃至整个心性之学的根本!
碑前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学子面露震惊,陷入沉思,似乎在消化这简短话语中蕴含的庞大信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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