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虚星槎如同潜入深海的一叶扁舟,小心翼翼地驶入了坠星荒墟的外围。
甫一进入,众人便感到周身一沉。并非重力变化,而是某种无形的压抑感笼罩而来,仿佛整个星域都弥漫着一种悲伤与死寂的沉重力场。
星槎外的景象光怪陆离,扭曲的光线,闪烁的空间裂缝,以及缓慢漂浮着的、大小不一的星辰残骸,构成了一幅破碎而诡异的宇宙坟场景象。
苏小婉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星槎,灵巧地规避着那些肉眼可见的引力陷阱和空间裂痕。她的推演之能在此地受到了极大压制,许多区域的法则混乱不堪,难以准确预测。
“此地空间结构极其脆弱,且残留着多种狂暴的法则力量,神识探查范围不足外界三成。”她语气凝重地提醒道。
凌霜立于槎首,剑心映照四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破碎星辰残骸中蕴含的不甘与怨念,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被强行扭曲的痕迹。
她的目光落在一块缓缓旋转的、焦黑如炭的巨大星骸上,瞳孔微缩:“这些星辰,并非自然寿终,也非简单被外力击碎。它们的‘死’,带着一种……被吞噬、被榨干后遗弃的感觉。”
陆然摊开手掌,掌心的星辉印记持续散发着温热,指引着一个明确的方向——深入这片荒墟的核心区域。他能感觉到,印记所指向的源头,与这片天地的死寂格格不入,散发着一丝微弱却纯净的星辉共鸣。
“跟着印记的指引。”陆然沉声道,“都小心,我感觉此地并非全然死物。”
桃夭趴在舷窗边,好奇又警惕地张望着。她身为妖皇血脉,对生机感知最为敏锐,此刻却皱紧了眉头:
“好奇怪,这里明明死气沉沉的,但我总觉得……有些角落里,藏着一些很微弱很微弱,但又很‘冷’的生机,像是……冬眠的毒蛇。”
星槎沿着印记指引,在破碎的星骸间穿梭。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有的星辰被从中剖开,断面光滑如镜,残留着恐怖的剑意或法则冲击;有的则如同被巨兽啃噬过,只剩下残缺不全的内核;更有些星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骨质层,与之前在骨林祭坛所见颇为相似,但规模更加宏大,仿佛整颗星辰都被转化为了某种基座或养料。
飞行了约莫半日,穿过一片由密集星尘和冰冻气体构成的迷雾带后,眼前的景象让四人目光一凝。
前方虚空之中,悬浮着一片相对“完整”的遗迹。那似乎是一颗较小星辰的残骸,被某种力量强行塑造成了一座城市的形态。
城市的建筑风格奇诡,棱角分明,材质非金非石,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但此刻大多都已倾颓、破败。城市中心,有一座高塔尤为显眼,塔身扭曲,仿佛在建造过程中就被一股巨力拧过,塔尖断裂,指向虚无。
而星辉印记传来的灼热感,源头正是那座扭曲的高塔!
“印记指向那里。”陆然指向高塔,“小心靠近。”
星槎缓缓降落在破败城市的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广场上。四人跃下星槎,脚踏实地。脚下是冰冷坚硬的、带有细密纹路的黑色石板,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
城市内部死寂无声,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中弥漫着金属氧化和尘埃的味道。街道两旁是坍塌的房屋和断裂的管道,一些奇异的、早已失去能量的符文镶嵌在墙壁上,黯淡无光。
凌霜走在最前,长剑并未出鞘,但剑意已笼罩周身数丈范围。“有战斗痕迹,很久远了,但残留的意念依旧锋锐。”她指向一处墙壁上深刻的爪痕,那爪痕边缘泛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液。
苏小婉则蹲下身,检查着地面那些纹路:“这些是能量引导回路,这个文明对能量的运用方式很独特,偏向……高效而冷酷的汲取与转化。”
她抬起头,看向城市中心那座扭曲高塔,“那座塔,似乎是整个城市能量系统的核心,也是……某种接收或发送装置。”
桃夭则抽了抽鼻子,指向一条幽深的巷道:“那边,那种‘冷’的生机,稍微明显了一点。”
陆然掌心的印记愈发灼热,他当先朝着那座扭曲高塔走去。越靠近高塔,周围的建筑损毁越严重,战斗痕迹也越多,甚至能看到一些完全不同于人类或已知妖族骨骼的残骸,这些残骸质地晶莹,却布满了裂痕,仿佛被某种震荡力量从内部摧毁。
终于,他们来到了高塔底部。塔基巨大,入口是一个扭曲的、如同撕裂伤口般的裂口。裂口内部幽暗,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气息。
“在里面。”陆然确认道,星辉印记的感应已达到顶峰。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道韵流转周身,当先迈步踏入高塔。凌霜紧随其后,苏小婉和桃夭警惕地跟在最后。
塔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光线昏暗,只有一些残存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照明。塔内结构同样扭曲,楼梯断裂,平台倾斜,到处散落着损坏的仪器和更多的奇异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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