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不仅在凝视你,它还顺手改了你服务器的管理员密码。
桑海城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三天。
在这三天里,大梁城的流民们完成了最初的残酷洗牌。最狠毒、最狡诈的一批人,占据了城中心最好的宅院,甚至开始拉帮结派,形成了小型的黑帮势力。而那些老弱病残,则被赶到了城市的边缘,在藤蔓和尸骨间苟延残喘。
沧海阁的黑衣特工们只负责把守城门,防止任何人逃离,对于城内的厮杀,他们冷眼旁观,严格执行着江昆“不干涉”的指令。
在城东一处相对僻静的街道上,【百草堂】悄然开业了。
医仙没有挂出任何招牌,也没有大肆宣扬。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诊台后,面前摆着一个义诊的牌子。
江昆则像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搬了把摇椅躺在医馆门口的屋檐下,手里把玩着两颗用星辰陨铁搓成的核桃,闭目养神。
第一天,没人敢来。魏人们忙着抢地盘,而且对这座凭空出现的精美建筑充满了警惕。
第二天,一个在火拼中被砍断了胳膊、因为失血过多而濒临死亡的混混,被同伴死马当活马医地扔在了医馆门口。
医仙走出来,没有问他的身份,也没有嫌弃他身上的血污。她只是用几根银针封住了他的穴道,然后涂抹了一种散发着清香的药膏。
奇迹发生了。那断裂的骨骼和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生长,不到半个时辰,那条胳膊竟然完好如初。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桑海城。
到了第三天,百草堂门前排起了长龙。有在争斗中受伤的,有感染了疫病的,甚至还有抱着死去的孩子来求神仙显灵的。
医仙一视同仁,无论对方是凶神恶煞的帮派头目,还是衣不蔽体的乞丐,她都耐心医治。
“你这是在做无用功。”江昆躺在摇椅上,连眼睛都没睁,“你今天救了那个拿刀的,他明天就会去砍死三个手无寸铁的。你这种无差别的善良,只会加速这个罐子里的内耗。”
医仙正在给一个老妇人把脉,头也不回地说道:“医者只管治病,不管因果。生命有其自身的韧性,你不能因为他们会犯错,就剥夺他们活下去的权利。”
就在这时,排队的人群中突然发生了一阵骚乱。
阿牛,那个曾经的大梁青年,如今已经纠集了一帮亡命之徒,成了这条街的一霸。他带着几个满脸横肉的手下,粗暴地推开排队的人群,大摇大摆地走到医馆门口。
“都给老子滚开!没看到牛爷来了吗?”阿牛嚣张地踢翻了一个病重的老头,径直走到诊台前,一双倒三角眼贪婪地打量着医仙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小娘子,医术不错啊。”阿牛嘿嘿淫笑着,伸手就想去摸医仙的脸,“这破地方不安全,以后牛爷罩着你,只要你把牛爷伺候舒服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正在化作极其细微的黑色粉末,随风飘散。
没有痛苦,没有流血。那种分解从指尖开始,迅速蔓延到手腕、小臂……
“啊……啊!这是什么!我的手!”阿牛惊恐地尖叫起来,他拼命地甩动着胳膊,却根本无法阻止那种可怕的湮灭。
周围的人群吓得连连后退,看鬼一样看着阿牛。
江昆依然躺在摇椅上,手里的铁核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聒噪。”
“扑通。”
阿牛的惨叫声停止了。因为他整个人,连同他那几个嚣张的手下,都在一瞬间化作了虚无。不是被烧成灰,而是从物理和逻辑层面上,被彻底“删除”了,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躺在摇椅上的银发青年,仿佛在看一个不可名状的魔神。
医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江昆一眼。
“你干什么?”医仙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我说了,这是我的医馆,不要在这里杀人!”
江昆无奈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有些委屈地摊开手:“我没杀人啊。我只是把他们在这个空间里的存在参数归零了。再说,这种垃圾,留着也是污染环境。”
看着医仙越来越冷的眼神,这位在诸天万界杀伐果断的造物主,罕见地缩了缩脖子。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江昆嘟囔了一句。
他打了个响指。
原本被阿牛踢翻在地、已经咽了气的老头,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不仅活了过来,连原本的痨病都奇迹般地痊愈了。
“一换一,这总行了吧?”江昆看着医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医仙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她的脸色却突然微微一变。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了排队的人群,越过了桑海城的城墙,直直地望向了西方。那是咸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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