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让祝余的脑袋露出来。
睡梦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了凉意，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江弥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祝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醒来。
他看见床边的人影，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重的睡意：“你回来了？”
“嗯。”江弥应了一声，又忍不住说他，“怎么整个人钻到被窝里了？也不嫌闷得慌。”
祝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睡了，老习惯就出来了……没关系的，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睡的，不会闷坏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江弥忽然想起自己曾调查过鱼鱼的过往。
鱼鱼打出生起便不受待见，从小到大的每一个夜晚，他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在最需要被拥抱、被安抚、被保护的年纪，他就是这样把自己蜷缩起来，裹进被子里，一个人熬过那些漫长的黑夜的吗？
江弥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那一瞬间，江弥明白了干娘对于鱼鱼的情感，理解了荷华之于鱼鱼的意义。
烛火轻轻摇曳。
祝余睡着睡着，忽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擦了擦，睡意渐渐消退。
睁开眼，却看见江弥坐在床边，眼中含着泪，失神地看着他。
祝余一下子清醒了，猛地坐起来：“怎么了？”
江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
“江弥？”祝余有些慌了，“你到底……”
“就是忽然好想你。”江弥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祝余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伸出手将江弥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让我听听，你有多想我？”
江弥把脸埋进祝余的颈窝，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祝余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声音软软的：“没事就好，快睡吧，我的阿贝贝。”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个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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