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坐在床沿，窗外的风刮得厉害，树枝的影子在玻璃上狂乱地摇晃。
她抬起头，没头没尾地说：“路霖，我发现了一件事。”
路霖站在三步开外，影子被光线拉得很长。
“我在哪里，你就会在哪里。”她歪着头，发丝被风吹得拂过脸颊，“我是不是对你很重要啊？”
路霖的眉头蹙起：“？”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投来审视的目光，室内只余窗外呼啸的风声。“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下的床板也有些硬，硌得大腿和掌心都有些难受，秦书往后撑了撑手臂。
她老实地解释：“下午你讲的卷子，我回去又看了一遍……可越看越觉得自己差得好远。床板太硬，睡不着，就想出来走走。”
路霖沉默地听着。不知道他信了没有，或许信了，或许没有。
秦书见他不动，便朝他招招手，语气软了些，“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该找人说说话。你要是也还没睡……要不要一起坐坐？”
她说着，往旁边挪了挪，手掌在身旁的床沿上轻轻拍了拍。
路霖低头思索了两秒，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正当他向前迈出一步时，一阵疾风卷着几片枯叶闯进屋内，一片干枯的落叶恰好停在他脚边。
他继续向前，靴底碾过落叶，发出细微清脆的碎裂声。
“砰——！”
一声巨响炸裂了夜的沉寂，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门竟轰然向内倒塌，硬生生摔成两半，重重砸在地上。浓密的灰尘瞬间扬起，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滚。
门外的宋柯连忙捂住口鼻，闷着声没好气地嚷道：“早说要砸啊！磨蹭半天，使不上那么大劲就别干等着。这不就开了吗？”
一旁的赵铭立刻侧身挡在赵琛前面，扭头怼了回去：“你那么能耐，自己怎么不动手？光会站那儿说风凉话！”
“你！”
两人剑拔弩张，眼瞅着又要吵起来。
一直沉默的王耕捷已经拧亮了强光手电，弯腰从门框残骸旁利落地钻了进去。他站稳身形，举起手电，一道白光冷静地扫过整个房间的内部。
手电光柱扫过房间，尘埃在光束中狂乱飞舞。
这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储物间，目光所及之处，纸箱凌乱地垒放，上面覆着厚厚一层灰。
墙角歪斜地靠着几把生锈的农具，蛛网在锄头和犁耙之间粘连。
“仔细看看，”王耕捷压低声音，光束扫过一个个封存已久的纸箱，“找找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赵铭没好气地瞪了宋柯一眼：“你在外面守着。”
说完，他拉上弟弟赵琛，小心翼翼地跨过倒塌的门板，走进屋内。
灰尘在他们脚下扬起。
赵铭随手打开一个木匣，里面整齐地躺着几块深色木牌。
他拿起一块，指腹触到木质细腻的纹理，正要凑近辨认——
手电光恰好打在木牌表面。
空白。
又是一块。
依然空白。
当他拿起第三块，翻过来时，光线清晰地照亮了那光滑如镜、却空无一物的牌面。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猛地意识到手中之物究竟是什么——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木牌从他手中滑落，在积灰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同时，远处窗内，正低头写字的秦书笔尖一顿。
她抬起头，疑惑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什么声音？”
秦书偏过头，望向靠在旧桌旁的路霖。
他双手向后撑着桌沿，长腿微曲，姿态疏懒，似乎完全没被外间的动静惊扰。
直到秦书出声，他才从她掌下压着的纸面上抬起眼。窗外树影摇曳，昏黄的光线掠过窗沿，落进她仰起的眼眸里，亮晶晶的。
“没事，你继续。”
“哦，”秦书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橘子，递过去，“先给你这个。”
接着，她将那张纸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点着上面的字：“你看啊，我觉得我们之前光说不练。不认真学习可能会有惩罚，可进步了却没有奖励，这不行，不利于激发学习主动性。”
她语气认真起来：“既然要一起进步，就得有个像样的奖励机制，人才有动力嘛。”
路霖没说话，只静静看她，等她继续。
“我是说……如果谁进步十名以内，对方就可以给一个拥抱之类的，当作鼓励。”
眼神流转间，悄悄留意着路霖的反应，“要是能进步十名以外——那可就太厉害了，可以答应对方一件事。”
秦书稍作停顿，又轻声补充：“什么事都可以。”
她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眼里：“你觉得怎么样？”
说着，她把那张写好的《共同进步协议》往他手边推了推。
路霖腕骨微转，视线扫过纸页。
虽然看上去并不认为这份协议有多必要，且“有利于学习进步”这个理由对自己好像也并不是有多大用处，但是一对上秦书的眼睛，似乎又让他找不到立刻反驳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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