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过去了，张慕欢面前的石头还是只是敲掉多余的部分的样子。
张启灵拉着莫名和石头杠上的她去吃饭的时候，张慕欢瞄了一眼张启灵的雕像，已经基本有个人样了。
吃完饭之后，张慕欢还想要继续去和那个雕像去做争斗，但是张启灵一直盯着她。
张慕欢迫于张启灵的眼神威胁，回了休息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张慕欢鬼鬼祟祟地推开了门，然后一转身看到了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表情的张启灵。
她丝滑无比地打开门重新进了房间，靠在门上抚摸着胸口吐出一口气，心道，差点吓死她，还好她动作快。
第二天，张慕欢目不斜视地跟着张启灵去安葬白玛。
到了一片长着花的地方，应该就是藏海花，张启灵按照德仁喇嘛指的地方亲自挖出了一个坑。
然后把毫无声息的白玛放到准备好的棺木里。
张慕欢帮着张启灵把棺木放置到坑里，看着他用铁锹把土盖在棺木上。
渐渐的，那块地方被填平了，张启灵把一块石碑立在那里。
德仁喇嘛还在石碑前垒了几块石头，做完后他双手合十，低着头念了一段张慕欢听不懂的话。
然后他就走了。
张慕欢本来也想走，不想打扰张启灵和白玛相处的时间。
但是她看着站在那的张启灵。
他神色平静，蹲下身把手放在那块石碑上，眼里的情绪开始漫出来。
张慕欢突然就挪不开步子了。
她叹了一口气，站在了张启灵的身旁，把手放在张启灵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这时，吹来了一阵风，藏海花群摇曳了起来。
张慕欢出神地想，这是白玛在安慰张启灵吗？
张启灵在这待了很久，张慕欢也陪着他在这待了很久。
直到天色渐晚，吹来的风中的寒意更甚，张启灵才站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张慕欢想分散一点张启灵的注意力，好让他的悲伤少些，就故意提出了雕刻石头的事。
“小官，你要不还是教教我吧，要不然那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刻好。”
张启灵皱起了眉，还没说什么，不知站在门口等了多久的德仁喇嘛先开了口，“那是要用心刻的。”
张慕欢认真询问，“上师，我也知道要用心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小官待在一起很久了，我也能记住他的五官，可是就是在脑子里组合不起来，总感觉组合起来是一个陌生的人，这是为什么？”
德仁喇嘛的目光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你教会了他感情，自己却困于其中，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学会想，才能雕刻好石头。”
张慕欢不解，“我明明想了啊。”
德仁喇嘛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张慕欢气急，德仁喇嘛这是什么意思，说她不会想，还是说想的方式错了？
回到房间里，张慕欢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
她在心里暗骂，她讨厌谜语人！就连齐铁嘴这个算命的都没有这么谜语过。
第二天，张慕欢在喇嘛集体吃饭的时候，瞪了一眼德仁喇嘛，然后快速地把饭吃完，就打算继续去雕刻石头。
她还不信了，她雕刻不好这个东西了！
然后她就坐在原地发呆，时不时还戳一下正在认真雕刻的张启灵。
张启灵也不生气，他每次被张慕欢戳了之后，就会停下来，用眼神询问张慕欢是不是有什么事。
每一次被戳都会这样。
张慕欢把手放在心口，糟糕，良心有点痛，她摇了摇头，决定还是不打扰张启灵了。
她开始盯着石头发呆。
渐渐的，她感觉自己沉下了心，莫名地，她突然想到了昨天张启灵蹲在石碑前的样子。
她想着他当时眉眼低垂的样子，手放在石碑上，单膝跪在地上。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才看到她面前的石头开始出现形状了。
张慕欢愣愣地看着石头，心道，这就是德仁喇嘛说的“想”吗？
她顺着手下的力道继续雕刻。
张慕欢没有看到，一直专注于雕刻的张启灵稍稍转过身看了她一会儿，直到看着她开始雕刻才转回身子。
阵阵诵经声在寺庙里回荡，点点白雪落下，然后又在人的身上融化。
张慕欢面前的石头越来越有人的样子了。
已经雕刻完白玛的张启灵在张慕欢的身旁看着她雕刻。
直到雕像的眉眼，衣服彻底成型的时候，张慕欢放下了手。
她越看雕像越满意，这可是她雕刻的第一个作品。
要不是觉得不太好，她甚至想在雕像的旁边立一块石头，上面就写“张慕欢刻”。
最后，她还是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张慕欢拉着张启灵走的远了些，她看着雕像的位置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最后，她指挥着张启灵把他刻的白玛放在她刻的张启灵旁边。
她刻的张启灵是单膝跪地的样子，而张启灵刻的白玛正好是坐着的样子，好好摆一下，从一个方向看过去，就好像是白玛慈祥地看着单膝跪地的张启灵。
张慕欢这时候有点遗憾，她没有把相机带来，这么好的雕像，真应该记录一下。
她拍了拍手，看向张启灵，“该准备进山了吧。”
张启灵看向深山的位置，点了点头。
张慕欢叹了一口气，总感觉他们这一趟可能会出些波折，可能这就是第六感吧。
董灿就那么走了，也没说给后来来的人留一封信，好好告知康巴落部落的事情。
张慕欢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她模糊的记忆里好像在度娘里看到过，董灿是留过一封信的，但是被谁劫走了。
万事不决，就推到汪家的身上，反正他们肯定不无辜。
但是要她说，董灿也不应该出了墨脱再给德仁喇嘛写信，有那想法，不如在寺庙待着的时候就把信写了，然后留在寺庙。
好吧，他可能不知道还有汪家人盯着他的动作。
不对啊，张慕欢突然想到一件事，汪家不是康巴落人弄出来的吗，按道理说，董灿在康巴落待了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
她摇了摇头，决定到时候去康巴落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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