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辰时。
镇魔窟位于天衍宗后山一处终年缭绕着淡灰色雾气的幽深山谷之中。谷口矗立着两尊高达十丈、通体黝黑、面目狰狞的不知名兽形石雕,散发出古老而沉重的威压,寻常弟子靠近便会感到心神压抑。此处乃宗门关押、封印、净化各类妖邪魔物、以及处理某些特殊“污染”的禁地,戒备森严,阵法重重。
星衍真人已等在谷口。他今日未着青衫,而是换了一身简朴的玄色道袍,气息比平日更加沉凝。见到沈墨准时到来,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抬手打出一道印诀。
两尊石雕双目骤然亮起幽幽红光,谷口弥漫的灰雾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向下倾斜的幽深甬道。一股混合着淡淡腥气、陈旧血腥味以及深入骨髓阴寒的气息,从甬道深处扑面而来。
“随我来。”星衍真人率先踏入甬道,沈墨紧随其后。
甬道两侧的岩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盏长明不灭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净灵灯”,驱散了部分黑暗,却也让墙上那些斑驳的、仿佛干涸了无数岁月的暗红色痕迹,显得格外刺目。空气中弥漫的阵法波动强大而复杂,层层叠叠,压抑着下方可能存在的任何异动。
一路下行,穿过数道厚重的、刻满封印符文的玄铁闸门,约莫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一处宽阔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深不见底的漆黑竖井,井口被一层流转着淡金色梵文的透明光膜封住,光膜下方,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阴风呼啸以及某种似哭似笑的诡异低语。
“此地便是‘阴煞寒穴’入口。”星衍真人停下脚步,指着那光膜,“我会暂时在井口维持阵法,将你送至穴中外围区域。记住,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外围三百丈内,那里邪灵秽物实力多在筑基至金丹初期,阴煞寒毒的浓度也控制在你能承受的极限附近。若遇超出你应对极限的危险,或心神有失守迹象,立刻激发我给你的那枚‘星辉引路符’,我会立刻将你拉出。”
他递给沈墨一枚小巧的银色符箓,继续道:“此行目的,首在实战磨砺与心志淬炼,次在观察‘标记’反应。若有凝练《镇狱印》的契机,可放手尝试,但万不可逞强。七日为限,无论收获如何,时间一到,必须返回。”
沈墨接过符箓,入手温润,内蕴一丝精纯星力,与悬星阁气息同源。“弟子明白。”
星衍真人不再多言,双手结印,那层淡金色的光膜微微波动,在井口边缘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霎时间,一股比甬道中浓郁十倍不止的阴寒煞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和惑人心神的低语!
沈墨早有准备,体内“星寒内络”瞬间运转到极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将那侵蚀而来的阴煞寒气隔绝在外,更有一股凛冽清正的星寒之意透体而出,与那污秽阴煞形成鲜明对抗。他没有犹豫,纵身跃入那道缺口。
眼前光影变幻,身体在短暂的失重后,重重落在了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四周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岩壁某些散发着幽绿色磷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阴冷潮湿,充斥着浓烈的腐败与阴煞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冰冷的刀子刮过肺腑。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黑色岩石,表面凝结着厚厚的、滑腻的冰霜。远处,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空洞的回响。
这里,便是阴煞寒穴的外围。
沈墨立刻收敛气息,将神识谨慎地蔓延开去,同时全力运转《冰魄凝心诀》,保持心神澄澈,抵御无孔不入的阴煞寒毒对神魂的侵蚀。他能感觉到,眉心那沉寂的“标记”,在进入此地的瞬间,果然产生了反应——不是活跃,而是如同被投入冷水中的烙铁,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仿佛在与环境中的阴煞气息产生某种微弱的“共鸣”与“排斥”。
“果然能刺激到它……”沈墨心中了然,更加警惕。他左手腕上的护腕与怀中的“玉佩”同时传来稳定的波动,帮助他稳固心神,并形成一层额外的净化屏障。
他选定一个方向,开始缓慢探索。没走多远,前方一片散发着浓郁腥臭的阴影中,骤然亮起数点猩红的光芒!紧接着,三只形似腐烂蜥蜴、却长着人面、浑身流淌着黑色粘液的怪物,如同闪电般扑了出来,口中发出嘶哑的嚎叫,利爪带着腥风,直取沈墨要害!
战斗,瞬间爆发!
沈墨眼神一冷,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一错,避开正面扑击,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寒芒吞吐,精准无比地点在第一只怪物袭来的利爪腕部!
“嗤啦!”
寒芒入体,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被点中的爪子连同半条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坚冰,动作陡然僵直!沈墨顺势欺近,左掌如刀,裹挟着凛冽星寒之力,狠狠劈在它脖颈处!
“咔嚓!”冰裂之声响起,怪物头颅歪斜,周身黑气溃散,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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