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金辉洒满主峰前的“凌云台”。此处比论道坪更加开阔恢弘,白玉铺就的广场中央,一座高九丈、象征“九重天阙”的誓师坛巍然矗立,坛周旌旗猎猎,绣着天衍宗的云纹剑徽。坛前,二十名秘境入选弟子已按序肃立,人人身着崭新的内门服饰,意气风发。四周,更多的内门弟子、执事、乃至部分外门精英,井然有序地围聚观礼,人声虽竭力压抑,仍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充满了激动与向往。
高台之上,宗主玄嶂真人端坐中央,左右是玄肃真人、灵韵真人等一众长老,以及那位万法阁观礼使者。气氛庄严肃穆。
辰时三刻,吉时到。
玄嶂真人并未多言,只是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二十名弟子,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天道酬勤,机缘自取。此行,望尔等谨守本心,精诚合作,扬我天衍之名,探求大道之秘。诸事,皆由玄肃长老统筹安排。”
“谨遵宗主令谕!”二十名弟子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简单的开场后,便是例行的流程:宣读秘境探索基本规条,强调团队纪律,分配各小队临时队长(萧煜毫无悬念地成为总领队),颁发象征性的护身信物……一切按部就班,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潮澎湃的仪式感。
观礼人群中,洛琳琅并未站在显眼处。她寻了个靠后且略偏的位置,身前恰好有几名身材高大的弟子,构成了天然的遮挡。她今日穿着最普通的浅灰色弟子服,长发随意束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好奇与一丝倦怠的神情——完全符合一个修为低微、被迫早起参加集体活动的“懒散师姐”形象。
她看似随意地站着,目光落在远处高台和那二十名弟子身上,实则脑内系统界面正全功率运行,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监控着以沈墨预计入场点为中心、半径五十丈内的所有异常。
【系统007:誓师仪式第一阶段进行中,预计半炷香后进入‘师长勉励、同门互勉’环节,为沈墨最佳入场窗口。】
【标记目标1(灵韵真人):位置高台左侧第三位,目前神态平静,目光主要落在二十名入选弟子身上,但每间隔约三十息,会不着痕迹地扫向丹堂方向通道。】
【标记目标2(萧煜):位列弟子首位,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专注。其神识有三次极其隐晦地向观礼人群后方扫掠,疑似在寻找特定目标(推测为宿主)。】
【标记目标3(林清韵):位于入选弟子中前列,侧脸柔和,姿态优雅。已与左右同门进行过两次简短低语,内容涉及秘境准备,语气正常。但根据微表情分析,其注意力有约17%分散在观察高台长老及通道方向。】
【已识别三名灵韵真人指示的‘观察者’:执事堂赵执事(观礼区左前)、丹堂刘师姐(观礼区右侧靠中)、戒律院一名不具名核心弟子(混在观礼人群右后)。目前均处于静默观察状态。】
洛琳琅将信息尽收心底,面色不变。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她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更舒适地“隐”在人群阴影里,同时悄然激活了小院阵法叠加的那层“安抚隐匿”灵能场。一股极淡的、令人心神舒缓的波动笼罩了她,将她本就微弱的存在感进一步稀释。
就在这时,仪式进入短暂间隙。玄肃真人正在就秘境中的具体协作细则进行最后强调。
丹堂方向的通道口,人影微动。
百草生先一步走出,他今日特意换了身整洁的药师袍,脸上带着医者特有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侧身让开,紧接着,一个略显单薄、倚着一根枣木拐杖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正是沈墨。
他穿着干净的素白里衣,外罩一件宽松的青色弟子袍,脸色在晨光下依旧苍白如纸,嘴唇缺乏血色。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需要积蓄力量,左脚先微微试探着落地,然后右腿和拐杖才跟上,身体有极其轻微的摇晃,但每次都在将倒未倒之际稳住。他的额角,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低垂,落在身前三尺的地面,仿佛全部的精力都用于支撑这短短十几步的行走。那种重伤初愈、元气大伤的虚弱感,扑面而来。
原本有些喧哗的观礼区域,霎时间安静了许多。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同情,或探究,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个曾经光芒夺目、如今却脆弱如琉璃的少年身上。
【系统007:沈墨入场。步态模拟吻合度92%,虚弱感表现度95%。周围神识波动强度上升300%,来源复杂,其中具备审视、探查性质的神识共七道,分别来自:高台(灵韵真人)、弟子列(萧煜、林清韵)、观礼区(三名标记观察者及两名不明身份者)。】
洛琳琅的心微微提起,但表情管理完美无缺,只露出些许“弟弟总算能下地了”的宽慰和“身体还这么虚真让人担心”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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