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地划开第一个来电，陈秘书焦急万分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
“沈董！不好了！您……您刚才是不是登录微博了？您点赞了一个视频……现在全网都……”
“看到了。” 沈聿珩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没有丝毫波澜，“公关预案启动。定性为账号异常，疑似被盗。法务部准备律师函，发给最先造谣传播的几个营销号，措辞强硬。通知所有合作媒体，沈氏集团不会就任何未经证实的网络传言发表评论。”
指令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腕。
“是！沈董！我立刻去办！” 陈秘书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紧绷。
电话刚挂断，下一个立刻接入。是公关部李总监，语气同样火烧眉毛：“沈董！热搜压不住了！舆论发酵太快！‘手滑’和‘被盗号’的解释网友根本不信！都在玩梗！说您‘深夜欣赏鬼畜’、‘铁树开花’……”
“压不住就不用压。” 沈聿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转移焦点。把星耀那边关于林薇薇团队操控舆论、雇佣水军攻击同公司艺人的证据链，放一部分给关系好的媒体。标题要劲爆，比如‘真假千金幕后黑手浮出水面，沈氏总裁点赞疑为打抱不平？’”
李总监瞬间领悟：“明白！祸水东引！把水搅浑！”
电话再次挂断。第三个，第四个……沈聿珩只接了几个关键电话，下达指令后便直接拒接。他将手机调成静音，丢回沙发。屏幕依旧在疯狂闪烁，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那片喧嚣的网络战场。城市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如同跳动的数据流。
手滑？
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
不。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他低估了网络时代信息传播速度和娱乐至死精神的信号。一个提醒他，即使是他，也无法完全掌控所有变量。
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烦躁，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掠过他完美的掌控感。
就在这时，他丢在沙发上的私人手机屏幕，顽强地亮起一条新微信消息。来自【江澈】。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表情包动图。
动图截取了他刚才点赞的那个鬼畜视频里最魔性的一幕：林星冉在泥潭里伸出“泥爪子”，配着“无法原谅”的BGM，旁边P上了巨大的、闪烁的荧光字：
**【哥！你的赞！收到了！[狗头][狗头][狗头]】**
紧接着，又一条文字消息跳出来：
**【[大拇指] 珩哥，品味独特啊！深夜品鉴鬼畜？这波‘手滑’，我给你满分！铁树开花指日可待？[坏笑]】**
沈聿珩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极其沙雕、极其挑衅的表情包动图，还有江澈那充满促狭调侃的文字。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地，对着落地窗上自己冰冷的倒影，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被荒谬现实击中后的、极其细微的无奈松动。
他拿起手机，没有回复江澈。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为【星耀-苏棠】的号码。
编辑短信。内容简洁，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明早九点，沈氏总部。带林星冉近期完整舆情及商业评估报告。】**
发送。
他将手机彻底锁屏，丢进口袋。转身，走向书房。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跨国并购文件等待他最终裁决。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无声流淌。
窗内，一场由“手滑”引发的滔天巨浪，正被一只无形而强大的手，强行纳入冰冷秩序的轨道。
只是，那落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真的会就此平息吗？
林氏庄园，林薇薇的房间。
她看着手机上那条#沈聿珩点赞林星冉# 的爆搜，看着网友疯狂的玩梗和“铁树开花”的调侃，再看着沈氏公关开始转移焦点、矛头隐隐指向她的操作……
手机屏幕上，映出她那张因为极致的嫉妒、怨恨和恐慌而彻底扭曲变形的脸。
**“沈……聿……珩……”**
**“连你……也站在那个贱人那边？！”**
她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砰！”
又一部手机宣告报废。
黑暗中，只剩下她如同受伤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和指甲深深抠进昂贵床单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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