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海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又把目光转向在场的其他人。
张海客已经松开了陈皮的手，退到一边，正低着头拍袖子上的灰，拍得很认真，认真得有些刻意。
张日山站在月亮门边上，面色如常，只是眼神飘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齐铁嘴还张着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张海杏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嘴角翘着，眼底带着点“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意。
黑瞎子站在最后头，把自己藏在人群里，墨镜挡着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他高啊，这群人里没一个可以挡住他的。
李沧海不经意瞟了他一眼，看到他发现自己的目光，浑身有些紧绷之后，又快速收回。
李沧海唇边微微勾起，目光柔和，语气平缓：“红官，陈皮，不好意思。是我想有点事想一个人静一静，小官知道我的意思，是不想有人打扰我。他话少，没想到让你们误会了。”
二月红摇了摇头。
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些，可声音还是有些发紧：“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说“你没事就好”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李沧海，那目光里头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不知道多少度。
李沧海装作没看见，转头对齐铁嘴说：“老八，饿了吧？”
听到李沧海的话，齐铁嘴赶紧接话：“饿了，我这一收摊就赶紧来了。现在弄明白了，没事了！继续吃饭吧，我肚子都饿扁了。”
他这一嗓子，把在场那股微妙的气氛冲散了不少。
李沧海顺着齐铁嘴的话往下接：“好啊，我也是饿了。让管家重新上一桌菜。”
二月红注意到，她说完之后，目光不经意地扫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还是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低着头不说话。
李沧海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推了一下：“走吧，吃饭去。”
张起灵被她推着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神色松动了一些，可嘴巴还是抿着的。
——
不出两日九门其他人都知道李沧海原来是个女子。
霍三娘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杀上门来。
到了李府门口，守门的伙计还没来得及通报，她已经跨进了门槛，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奔花厅。
“李沧海！”
她的声音从院子那头传过来的时候，李沧海正坐在花厅里喝茶。
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洋装长裙，料子是张海杏从香港带来的，轻软得很，裙摆上绣着几枝素净的兰草。
头发也换了样，不再是大背头，也不是那天水亭里的古装发式，而是烫了微卷，松松地披在肩上，耳边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
她听见那一声喊，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转过头来。
霍三娘站在花厅门口，一身绛紫色旗袍，头发挽得高高的，耳坠子晃来晃去，胸口起伏着，显然是走得急了。
她看着花厅里坐着的那个女人——白色长裙，微卷长发，眉眼如画，嘴角带着点笑。
跟印象里那个穿黑西装、梳大背头的李沧海重叠在一起，又分明不是同一个人。
“怎么了？”李沧海开口了，声音跟以前一样，不紧不慢的，“谁惹到我们三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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