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山讨伐战失败,一个星期过后。
盛夏正午的东京被烈阳牢牢裹住,万里晴空几乎寻不到半片白云,炽白日光毫无保留泼洒在柏油街道上,蒸腾起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的风都裹挟着灼人的温度,街边行道树的叶片蔫蔫垂落,连往来行人都步履匆匆,纷纷抬手遮挡刺眼阳光。
陆川独自坐在人行道旁的木质长椅上,长椅被晒得微微发烫。
他单手搭在膝头,目光散漫落在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身上,思绪飘得很远,安静出神,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寂寥。
身侧传来金属硬币碰撞的清脆声响,艾莎攥着几枚百元日币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指尖利落将硬币挨个投进投币口,一连串叮叮咚咚的落币声过后,两台铝制汽水罐哐当一声坠落在取物槽。
她弯腰探手取出两罐冰汽水,冰凉罐身瞬间抚平掌心的燥热,转身走到长椅边,默不作声将其中一罐递到陆川面前。
“谢了。”
陆川抬手接过,指尖触到罐身凝结的冰凉水珠,指尖微微一凉。
他拉开拉环,气泡翻涌的清甜气息散开,仰头灌下一大口冰镇汽水,燥热顺着喉咙一路消散。
艾莎干脆一屁股挨着他坐下,动作利落扯开拉环,狠狠灌了一大口,舒舒服服长叹出声:“啊~”
她抬眼望向头顶一览无余的澄澈蓝天,空气中只剩刺眼日光,半晌才忽然开口,打破两人间短暂的平静:“话说……之前总帅跟你说的事,你怎么打算?”
陆川闻言眉峰轻轻一挑,侧头看向身旁少女。
艾莎耷拉着眉眼,嘴角微微下撇,整张脸写满难以掩饰的低落,连握着汽水罐的手指都蔫蔫蜷着。
“怎么,舍不得我?”陆川看着她消沉模样,忍不住轻笑打趣。
“切……”
艾莎白了他一眼,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陆川又抿了一口汽水,视线重新落回车水马龙的街道,罐壁凝结的水珠顺着金属外壁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滚烫地面,转瞬就被高温蒸发殆尽。
他语气平缓,轻声宽慰:“毕竟是总帅,我也没法拒绝,去了大阪也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你们休假随时能过来啊,坐电车也就几个小时。”
艾莎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汽水罐,沉默着没有接话,低落的情绪沉甸甸笼罩在她身上。
陆川转头望向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少女眼底藏不住的失落,随后撑着长椅站起身,抬手轻轻弹了下艾莎柔软的脸颊:“好了,该继续巡逻了,好好珍惜我还在的这几天。”
“你这家伙……”
艾莎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绯红,窘迫地抬手挠了挠被弹到的地方,片刻后连忙起身,快步跟在陆川身后。
时间一晃,落日彻底沉落,夜幕笼罩新宿区。
霓虹广告牌次第亮起,五光十色的彩光铺满整条街区,喧嚣热闹的夜生活正式拉开帷幕,街头居酒屋、小吃摊人声鼎沸,来往游人络绎不绝。
陆川站在宿舍的窗边,距离大江山讨伐战已经过去了七天,八岐大蛇她们彻底销声匿迹,各处巡逻小队日夜不间断搜查,却始终找不到半分踪迹。
可陆川心底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蛰伏。
不出意外,下一次再度碰面,就是清算一切的最终决战。
等一切结束后,他也要被调去大阪了。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每天和格里尔斯、艾莎、白阪、水谷霖一起巡逻,休息闲聊的日常,心底不由得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低落。
陆川低低轻笑一声,转身离开窗边。
宿舍内灯光柔和,他走到床边顺势躺下,后背陷进柔软床垫,缓缓合上双眼,纷乱的心事尽数埋进沉寂的夜色里。
………………
天光透过宿舍薄窗帘渗进屋内,清晨的微光落在床沿,陆川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困倦还萦绕在脑海,他抬手刚要揉去眼角睡意。
“嘭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撕裂整片街区。
剧烈的冲击波顺着地基往上传导,整栋大楼剧烈摇晃,桌椅不受控制地滑动碰撞。
睡意瞬间被惊得消散一空,陆川脊背一挺猛地坐直身子,楼下刺耳的红色警报器持续尖啸,混杂着无数慌乱的呼喊声,乱作一团。
床头柜的手机在此刻急促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格里尔斯的名字。
陆川一把捞起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立刻炸开少女焦灼的嗓音:“喂!陆川!总部遭到突袭,你马上去一楼前广场,和艾莎他们汇合!”
谁都未曾预料,守备森严的伏妖司总部,竟会被偷袭。
“收到。”
陆川干脆利落挂断通话,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头,立马冲出了宿舍。
等他撞开一楼玻璃大门,混乱的景象扑面而来。
消防车、警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广场上挤满了除妖师,黑色隔离警戒线拉得笔直。
警戒线外围围了一圈闻讯赶来的路人,纷纷举着手机探头张望,低声议论着大楼突发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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