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星沉水接天,银河倒卷浪拍舷。
诗声穿透琉璃罩,惊起鲛珠碎玉钿。
青枫号三代舰的星港泊位,此刻正被一层淡紫色的能量护盾笼罩。护盾外,仙女座M31星系的辐射云如燃烧的绸缎般翻滚,橘红色的光芒透过能量层,在舱壁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沈青枫站在舰桥的观景台前,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玄铁发带束在脑后,发带末端缀着的两枚微型引擎模型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他身上那件绣着星图的黑色长袍,在循环气流的吹拂下,下摆如暗夜波涛般起伏。
“议长,扬州星的代表队已经泊入三号泊位。”通讯器里传来江清的声音,她的机械弓正斜挎在肩头,弓弦上还残留着昨日演练时能量灼烧的焦痕,“他们带了个新人,说是能以诗为剑,劈开我们的防御矩阵。”
沈青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角的细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哦?我倒要看看,是哪位才子有这般能耐。”他转身时,长袍上的星图仿佛活了过来,北斗七星的位置恰好与舷窗外的真实星象重合。
舱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月桂花与金属锈蚀的气息涌了进来。江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机甲操作服,袖口处用银线绣着“但愿人长久”的字样,她手里捧着的全息诗集突然闪烁了一下,投射出的诗句“千里共婵娟”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青枫哥,你看谁来了。”江月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个身材挺拔的青年。
青年穿着深蓝色的星舰制服,左胸的徽章是用三十七个不同字体的“诗”字组成的圆形图案。他的头发修剪得极短,露出光洁的额头,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某种能量武器擦伤的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虹膜的颜色竟与仙女座的星云同色,流转着淡淡的紫蓝。
“在下星垂平野阔,”青年拱手时,制服袖口的能量纹路亮起,形成两句滚动的唐诗,“奉扬州星议会之命,特来领教诗战之术。”
沈青枫注意到他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青铜戒指,上面刻着“人生代代无穷已”的篆字,戒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星垂兄客气了,不知准备以何种诗体应战?”
星垂平野阔突然笑了,笑声在金属舱壁间回荡,带着某种特殊的共振频率:“不如就以七言绝句为刃,五言律诗为盾,如何?”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舱内疯狂闪烁。碧空的虚拟形象凭空出现,她那件白裙上的星光图案此刻全部变成了红色:“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诗能波动,坐标三号泊位!”
众人冲到观景台前,只见扬州星的舰船周围突然浮现出无数金色的诗句,这些诗句如利刃般旋转着,在能量护盾上划出刺耳的尖啸。护盾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是‘笔落惊风雨’的变式!”沈月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刚从基因实验室赶来,白大褂的下摆还沾着些许荧光药剂,在红色警报灯下泛着诡异的绿光,“他们把诗能压缩成了等离子体!”
星垂平野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猛地转身,拳头攥得发白:“不可能!我们的演练方案里没有这个!”他袖口的能量纹路此刻乱成一团,诗句变成了杂乱无章的字符。
沈青枫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制服传了过去:“别慌,诗战讲究的是心气相合,这般暴戾的能量波动,绝非正道。”他转身对江清使了个眼色,“启动‘大江东去’防御阵,用宋词的婉约中和它的锋芒。”
江清点头的瞬间,机械弓已自动展开,弓弦上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箭,箭身清晰地显现着“乱石穿空,惊涛拍岸”的词句。她拉弓的动作行云流水,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紧身作战服下若隐若现,汗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等等!”星垂平野阔突然喊道,他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成针尖大小,“那不是我们的人!你看能量轨迹的曲率,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的变式,这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打断。三号泊位的能量护盾应声碎裂,碎片如流星般散落,在青枫号的装甲上撞出密集的脆响。烟尘中,一艘黑色的舰船缓缓浮现,船身用某种发光物质喷涂着“死亦为鬼雄”的诗句,字体扭曲而狰狞。
“是噬星族的余孽!”孤城的怒吼声从通讯器里传来,他那边的战斗已经打响,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与能量爆炸的闷响交织在一起,“他们竟然学会了我们的诗能运用!”
沈青枫的目光落在那艘黑舰的舰桥上,那里站着一个身影,穿着与星垂平野阔同款的制服,只是徽章变成了黑色。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与星垂平野阔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额角的疤痕更深,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在下星垂平野没,”克隆体的声音像是无数齿轮在摩擦,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质感,“奉命前来,回收所有诗能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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