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横空裂紫穹,星尘倒卷覆船篷。
惊雷乍破千涛怒,血月斜悬万刃红。
战甲崩时金屑舞,钢弦断处箭声穷。
残灯一点摇寒水,谁识孤臣泣夜中。
此处是位于第三穹顶与月球中转站之间的星轨狭道,一片被废弃的星际航道。航道两侧的陨石带泛着幽蓝的冷光,像是无数柄悬在头顶的冰刃,偶尔有碎石擦过能量护盾,发出的锐响,溅起细碎的火花。航道中央的废弃空间站残骸,像是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锈蚀的舱壁上布满弹孔,暴露在外的管线时不时喷出白雾,在真空中凝成转瞬即逝的冰晶。
沈青枫靠在机甲的驾驶座上,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机甲的光学镜头正死死锁定前方三公里处的黑色舰队,那些舰船的外壳像是用凝固的墨汁铸成,舰首狰狞的骨刺反射着血月的红光,每一根都有百米长短,在星风中微微颤动。他能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的电流杂音,混杂着江清拉弓时机械零件的咬合声,还有孤城用拳头捶打机甲控制台的闷响,像是在敲一面濒临破碎的战鼓。
还有三分钟进入射程。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在控制面板上弹出,白裙上的星光纹路忽明忽暗,对方旗舰的能量读数异常,像是在启动某种空间武器。她的声音带着电流的颤音,往常灵动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灰翳,青枫,他们的源能波动很奇怪,像是...像是把数百个蚀骨者的核心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沈青枫猛地拍向控制台,机甲的肩甲瞬间展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微型导弹。江清,左翼的护卫舰交给你。他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去,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孤城,跟我冲旗舰,必须在他们开炮前打掉主炮。话音未落,他突然瞥见副屏幕上闪过的红点,那些代表友军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像是被无形的嘴一口口吞噬。
等等!江清的声音突然炸响,带着弓弦绷紧到极致的震颤,青箬的信号消失了!就在我们左后方的陨石带里!她的机械弓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三支火箭矢同时弹出箭槽,箭头的红光映亮了她紧咬的嘴唇,那小子刚才还在说发现了奇怪的能量源,怎么可能...
沈青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猛地切换视角,机甲的外部摄像头立刻捕捉到左后方的景象:一块足球场大小的陨石正在崩解,碎石之间飘散着淡紫色的雾气,那是青箬的逃生舱爆炸后特有的痕迹。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条银色的丝线,像是蛛网般缠绕着陨石碎片,每一根丝线上都吸附着细小的光点——那是人类源能者死后逸散的能量。
织网者孤城的怒吼震得通讯频道嗡嗡作响,他的机甲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拳头处的装甲裂开,露出里面旋转的齿轮,三年前在第二穹顶屠了半个守卫营的杂碎!他们能吸干源能者的能量,然后用那些丝线重组成傀儡!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我弟弟...我弟弟就是这么死的。
沈青枫没工夫细想。他猛地拉动操纵杆,机甲突然做出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横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从陨石带射来的银丝。那丝线擦着机甲的能量护盾飞过,瞬间在护盾上烧出一道焦痕,空气中弥漫开类似烧塑料的恶臭。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丝线的源头——一个悬浮在陨石阴影里的灰色球体,表面布满了无数只复眼,每只眼睛里都倒映着机甲的影子。
碧空,计算织网者的弱点!沈青枫的手指在控制板上翻飞,机甲的右臂突然变形,弹出一柄长达十米的光刃,刃身流转着彩虹般的光晕,那是融合了团队所有源能的象征,江清,用火箭矢覆盖射击,给我争取十秒!
江清没有回答,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弓弦的暴鸣。三枚火箭矢拖着金色的尾焰冲向陨石带,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起漫天碎石,像是在星空中绽开了三朵金色的花。沈青枫趁机推动节流阀,机甲化作一道流光冲进烟雾,光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将迎面而来的数十条银丝齐齐斩断。那些丝线落地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像活物般扭动着,重新编织成一张更小的网。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声,紧接着是青箬带着哭腔的呼救:沈大哥!我在...我在织网者的核心里!它想...它想把我变成傀儡!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噬金属。
沈青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看向雷达,发现青箬的生命信号竟然出现在那个灰色球体的正中心,像是一颗被包裹在琥珀里的小虫。更让他心惊的是,信号旁边还有一个熟悉的能量特征——那是朱门的金属感知源能,此刻正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波动着,像是在进行某种自杀式的爆发。
朱门这小子...孤城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机甲的拳头重重砸在一块陨石上,将其轰成齑粉,他想把织网者的核心炸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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