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沙海接穹苍，血月悬空映大荒。
蚀骨嘶吼穿壁垒，残垣深处隐刀光。
沙砾被酸雨泡得发胀，踩上去发出咯吱的闷响，像是某种巨型虫类在皮下蠕动。沈青枫蹲在锈蚀的信号塔顶端，机械臂的光学镜头正扫描着三公里外的黑色风暴——那是蚀骨者迁徙时掀起的沙墙，里面裹着至少五十只三阶变体，它们的骨刺在月光下偶尔刺破云层，像游动的银蛇。
“哥，机械臂的能量回路又在发烫。”沈月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她蹲在塔底的阴影里，怀里抱着昏迷的烟笼，女孩的银发被夜风吹得贴在脸上，像层薄霜。三天前从第三穹顶突围时，烟笼为了掩护众人，强行透支源能引发精神风暴，现在还在高热不退。
沈青枫低头看了眼右臂，暗蓝色的能量纹路正顺着金属肌理往上爬，像群躁动的萤火虫。“碧空，检查核心温度。”
【当前温度89℃，超过安全阈值12%。建议立刻停用机械臂，否则可能触发自爆程序。】系统AI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虚拟形象在视网膜上急得转圈，白裙的裙摆都快搅成了麻花。
“停用？”沈青枫嗤笑一声，指尖在控制面板上敲出个复杂的手势。机械臂末端突然弹出半米长的刃口，月光落在上面，折射出冷得发苦的蓝。“等会儿蚀骨者冲过来，你替我挡？”
【宿主请注意！根据战术推演，此战生存率不足17%！】
“上次在拍卖场，你说我生存率3%。”他翻身从塔顶跃下，落地时溅起的沙砾砸在江清的机械弓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女射手正靠在断墙上擦拭箭矢，箭头涂着层墨绿色的药膏，那是用飞蛇王“暗香”的毒液提炼的，沾着点就够蚀骨者疼上半天。
“沈青枫，你能不能别总把自己当靶子？”江清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沙粒，“孤城去左边的废弃水厂找补给了，到现在没回来，该不会是……”
“他死不了。”沈青枫打断她，耳朵突然动了动。西北方向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像是有人在用钝器砍钢筋。“那家伙皮糙肉厚，三阶蚀骨者的爪子都划不破他的源能护盾。”
话音未落，城防巡逻无人机“乌啼”突然从云层里钻出来，机身上的探照灯扫过断墙，留下惨白的光斑。沈青枫瞬间按住月痕的头，把她按进沙堆里——这架无人机本该在三小时前返航，现在却带着股焦糊味，机翼下还挂着半条蚀骨者的残肢。
“警告！检测到非法源能波动！”无人机的电子音突然变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目标锁定……沈青枫……清除程序启动……”
江清的箭矢已经离弦，带着道红光射穿了无人机的摄像头。爆炸声在头顶炸开，碎片像流星雨似的砸下来，其中一块滚烫的金属片擦过沈青枫的脸颊，留下道血痕。
“这玩意儿被黑了。”江清吹了声口哨，把第二支箭搭在弓上，“看爆炸的烟尘颜色，是‘蚀骨者病毒’的特征。议会那帮蠢货，连自家无人机都看不住。”
沈青枫没接话，他正盯着无人机残骸里掉出来的东西——个巴掌大的金属盘，上面刻着朵残缺的梅花。这是“数枝梅”自爆机器人的核心部件，三天前在蚀骨者谷里，梅花小姑娘就是靠这个炸开包围圈的。
“梅花她……”月痕的声音发颤，手指抠着沙地里的碎石，指节都泛白了。
“她不会白白牺牲。”沈青枫把金属盘揣进怀里，突然发现盘底刻着行小字：“野老在水厂等你。”
野老？那个守在第一个能量节点的老头，春江的父亲，烟笼的外公？他不是在节点控制室自爆了吗？
“哥，烟笼的体温又升了。”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解开自己的外套，把烟笼裹得更紧。女孩的额头上已经起了层细密的水泡，那是源能反噬的症状，再拖下去，基因链真的会像残钟博士说的那样崩解。
“江清，你带月痕和烟笼去水厂后门的通风口等着。”沈青枫拽出磨尖的钢管，金属表面还沾着上次杀潮平时留下的黑血，“我去接孤城，二十分钟后汇合。”
“你一个人？”江清皱眉，“那片水厂的管道比迷宫还复杂，万一遇上……”
“没万一。”沈青枫已经冲了出去，机械臂在沙地上拖出道深沟，“碧空，给我调出水厂的结构图。”
【正在加载……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源能干扰！结构图加载失败！】
沈青枫骂了句脏话，猛地刹住脚。前方的沙丘后面突然传来闷响，像是有人被按在地上捶打，还夹杂着孤城的怒吼：“妈的！你们这帮杂碎，敢偷袭老子！”
他冲过去时，正看见三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围着孤城打。为首的家伙手里拎着根带电的鞭子，抽在孤城的源能护盾上，爆出蓝紫色的火花。孤城的左胳膊已经被划开道口子，血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淌，滴在沙地上，瞬间被吸成了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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