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月痕突然扑了过来,用身体挡在哥哥身前。月落的拐杖在距离她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黑色石头发出的光芒突然变得柔和。老者的机械义眼闪烁了几下,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你身上……有‘海上明月’的气息。”
沈月痕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护住身后的哥哥。她的白大褂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纤细的曲线。“不准伤害我哥!”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月落突然收回拐杖,转身走向被光点包围的孩子们。他的长袍在行走时轻轻摆动,露出腰间挂着的个青铜小鼎,鼎身上刻着些古老的铭文。“这些孩子是‘星轨校准者’,”老者的声音低沉下来,“光点在修复他们的基因链,你们刚才差点毁了宇宙中最后的希望。”
沈青枫扶住摇摇欲坠的妹妹,机械义肢的传感器显示她的心率已经突破200。“什么意思?”他警惕地盯着月落的背影,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备用激光枪。
月落没有回头,只是用拐杖在地面上画了个复杂的图案。那些幽蓝光点突然像是收到指令般飞了过来,在图案中组成一道旋转的光门。“噬星族不是侵略者,是宇宙园丁。”老者的声音带着种奇异的回响,“我们播种源能,收割成熟的文明火种,送往更高维度。”
江清突然嗤笑一声,重新搭上火箭矢。“编故事骗小孩呢?”女人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你们把地球搞得乱七八糟算什么?”
“意外。”月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一千年前的校准失误,导致源能暴走,催生了蚀骨者这种畸形产物。”他转过身,机械义眼的红光变成了柔和的金色,“我花了一百年时间才找到修正方案——这些孩子的基因序列里,藏着稳定源能的密钥。”
就在这时,空间站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整个医疗舱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碧空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尖叫:“检测到超新星爆发前兆!距离3.2光年!冲击波将在72秒后抵达!”
月落突然将拐杖插入地面,黑色石头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没时间解释了!”老者的身体开始分解成无数光点,“光门通向‘星轨枢纽’,只有那里能躲过冲击波!”他的声音变成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回响,“沈青枫,你的机械臂里藏着‘钓雪’的核心,找到它,你就能明白一切!”
沈青枫看着正在消失的月落,又看了看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们和脸色苍白的妹妹,突然做出了决定。他一把抱起最年幼的那个男孩,对江清和孤城喊道:“带孩子们进光门!”男人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他低头一看,发现手腕内侧的金属皮肤上浮现出一行陌生的文字,像是用月光写成的诗。
江清没有犹豫,扛起两个孩子就往光门跑。她的机械弓在奔跑中撞到舱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速度。孤城则用身体撞开挡路的金属异生体,为众人开出一条通路,他的黑色背心被划出数道口子,露出底下纠结的肌肉。
沈月痕最后一个通过光门,她转身看着哥哥,眼眶通红。“哥,你快点!”女孩的脚链发出最后的警报声,红光几乎要将整个医疗舱染红。
沈青枫冲她笑了笑,机械义肢的传感器显示冲击波已经进入太阳系。他突然想起月落的话,用激光刀划破机械臂的皮肤,露出里面那颗正在发光的蓝色晶体——那是当年从蚀骨者巢穴里找到的古文明遗物。晶体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他整个吞噬。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沈青枫仿佛听到了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那声音温柔而古老,像是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歌谣。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分解成无数光点,与那些幽蓝的星轨校准者融为一体,在光与影的交错中,编织出一张横跨星系的巨大网络。
星轨错断战旗摇,赤电横空裂紫霄。
血溅银河凝玉屑,魂归星海化冰绡。
三千劫火焚残甲,十万寒星坠铁桥。
最是危时天欲坠,孤光一点向谁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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