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墨汁倾倒,林晚昭在无尽深渊中坠落,魂魄被撕扯成碎片。
四周翻涌的黑雾中,无数玉笔虚影浮现,笔尖朝下,如冷箭般刺来。
每一道都带着命格被篡改的剧痛,仿佛有人在她心上刻字——削聪为愚,断耳封魂,永世不得听亡者之言。
她蜷缩着,颤抖着,意识如风中残烛。
母亲……你在哪?
我听不见你了……
就在魂魄即将溃散的刹那——
叮……
一声极轻、极远的铃响,穿透黑雾,如针尖刺入死寂。
那是她幼时每夜枕边的声音,是母亲临终前握在她手中、贴在胸口的双生铃。
铜身斑驳,铃舌微斜,声如低语。
她曾以为那只是个护身符,如今才知,那是命脉相连的魂引。
她拼尽最后一丝神志,伸手抓去。
铃声渐近,竟化作一道猩红血光,自虚空中蜿蜒而来,缠绕住她心口那道微弱的灯痕——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魂火。
血光一绕,魂魄骤然凝实,坠势戛然而止。
“娘……”她唇间溢血,却笑了。
你们烧了我的铃,可我用血也能听见。
——地宫深处。
沈知远单膝跪地,左肩黑纹已蔓延至锁骨,阴寒如毒蛇噬心。
他咬牙撑剑而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幽火跳动的命咒炉。
炉身刻满符文,炉火漆黑,焚烧着无数残破之物:断裂的骨笛、焦黑的布偶、还有一只半熔的铜铃——铃身裂成两半,其中一半赫然刻着细如发丝的“昭”字。
双生铃!
他猛然扑上前,伸手欲取。
玉笔虚影陡然自炉底窜出,笔尖黑血淋漓,直刺他眉心!
“滚!”沈知远挥剑横斩,剑气崩裂石壁,却只逼退虚影一瞬。
下一瞬,笔影回旋,重重撞在他肩头——黑纹骤然暴涨,直冲心口,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喉间腥甜翻涌。
不能死在这里……
晚昭还在等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归渊引魂犬低吼一声,猛然冲向炉口。
它通体漆黑,眼如赤星,乃是听魂者世代驯养的灵犬,能嗅命咒源头,引魂归路。
此刻它不顾一切,以头猛撞炉前石碑——碑上符阵骤亮,犬首崩裂,鲜血四溅!
血落符阵,异变陡生!
炉火由黑转青,火焰中竟传出一声清鸣——那半只铃片冲破烈焰,飞射而出,直直落入沈知远怀中!
铃片尚带余温,触手如冰火交击。
他紧紧攥住,指尖渗血,却觉一股微弱脉动自铃中传来——像心跳,像低语,像某个被封印的灵魂,在呼唤回应。
“你还活着……”他喃喃,眼中血丝密布,却燃起决绝之火。
脚步声由远及近。
石娘子披着粗麻斗篷,风尘仆仆闯入地宫。
她手中捧着一方布巾,层层揭开——一枚断落的指节,一截玉簪残金,还有一缕焦黑的发丝。
“这是她被施咒那夜,从手上硬生生削下来的。”石娘子声音沙哑,眼中却有火光,“她娘用血画阵,替她扛了七日魂噬之痛,才保住这异能不灭。”
她将三物置于铃片之上,又抽出腰间石斧,狠狠割开掌心,鲜血如注,滴落铃身。
“你们要她聋!”她怒吼,声震地宫,“可我们偏要她听见!”
刹那间,铃片轻颤,幽鸣乍起——
那声音不似金属相击,倒像亡者低泣,又似母亲呢喃。
与此同时,昏迷中的林晚昭猛然睁眼!
眼前不再是深渊,而是一幕被尘封的记忆——
幼年庭院,夜雨滂沱。
母亲披发跪地,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她额前画下封魂阵。
双生铃在她掌心裂开,一分为二。
一半被母亲紧紧塞入她手心,另一半,她颤抖着交给一个佝偻身影。
周伯……?
记忆戛然而止。
铃声未歇,血光炸裂,映照出她苍白面容。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心口——那里,仿佛有另一只铃,正与千里之外的残片,遥遥共鸣。
沈知远攥着那枚染血的铃片,如握命脉,踉跄冲出地宫。
肩头黑纹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次心跳都似有千针穿骨,可他不敢停。
风卷残火,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归渊引魂犬紧随其后,赤目如炬,低吼不绝,仿佛在替他撕开前方迷雾。
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林府暗格,还有一半铃!
母亲临终托付的记忆碎片如刀刻般清晰——周伯佝偻接过铃,眼中含泪……可那泪,为何不是为昭儿流?
而是为背叛而流?
“周伯……你被命咒所控。”沈知远咬牙,冷汗涔涔,“所以你交出的,不是救赎,是献祭!”
马蹄如雷,踏碎夜雾。
林府大门在望,朱漆剥落,门环锈蚀,昔日繁华早已被阴霾吞噬。
他翻身下马,不顾守门家丁阻拦,直扑后院西厢——那是林晚昭幼时居所,也是她母亲最后咽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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