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眼眸低垂，梳理投票过程片刻，心中渐渐理清头绪。
托帕与翡翠的选择不难揣测，砂金能以自身基石为赌注，完成收复匹诺康尼的险策，本就有赖二人所持基石从中策应、充当掩护。
利害已然紧紧捆绑一处，二人自然不会坐视砂金遭到除名，出手保全砂金，意料之中。……
“而投出惩处一票之人，想来也并非一心想要除去砂金。”
房玄龄喃喃着，毕竟砂金损毁基石乃是确凿过错，石心十人先前共同立誓，当惜基石如同性命。
若是这场会议无一人追责，消息传到公司其余各部，难免引来无数非议，难以服众。
基石虽然由石心十人持有，但总归关联公司上下全体。
留下几票赞成处罚，摆出依规追责的姿态，实则是堵住公司其他势力的悠悠众口，做一场面上的权衡。
杜如晦同样想明白，感叹道：“一唱一和，各执一端，一边念及功绩、维系同谋，一边恪守规矩、平息非议。”
“看似僵持不下四对四平分局面，一切尽在顶层筹算之中啊。”
二人对视一眼，清楚那位化身孩童模样的人出手，敲定最终结果、修复砂金的基石。
所谓投票争辩，大半皆是做局，最终结果早已有定论。
更何况如天幕中最后那人所说，列神之战迫在眉睫，砂金这般善用险计的谋者，还有大用，怎么会就此舍弃。
…………
[天幕画面重回正轨，姬子一众回到列车后，星收到螺丝咕姆的消息，前往黑塔空间站的黑塔办公室相见。]
[当星见到螺丝咕姆，了解到对方是想以个人名义邀请自己参与一场思想实验。]
[螺丝咕姆解释，他以模拟宇宙的底层逻辑为基础，螺丝星的技术为载体，编写了「差分宇宙」，作为分支项目为模拟宇宙承担一些独立的研究。]
[当前差分宇宙正在运行某位博识学会的学者提出的课题，而螺丝咕姆也乐于见到更多学术伙伴。]
[星诧异道：“学会还有这等高手？”]
[“智慧的原野上不止有「天才」的大树，每一朵花蕾的存在都不可或缺。”]
[螺丝咕姆解释一句，随后称因为空间站是黑塔的私人财产，差分宇宙的测试场所另在他处。]
[他动用了一些「银河贵宾」的特权，将场所放在盛会之星，匹诺康尼。]
[星登上螺丝咕姆的舰体，来到匹诺康尼，跟随对方一路抵达目标地点。]
[“我们到了。”晖长石号中，螺丝咕姆感慨道：“梦想之地的风景总是令人眼花缭乱，博识学会的那位先生对此颇有怨言。”]
[螺丝咕姆表示自己曾向那人发出邀约，邀请其担任学会代表，为一众天才的研究引入外部视角，但是遭到对方回绝。]
[不过他们交谈期间，此人提出精妙比喻：星神与凡人如同方程式的两端，只要解开其中一侧的未知数，便能推导出另一侧的答案。]
[“星神的记录如大海捞针，凡人的故事遍地开花。”]
[“他认为比起诉诸诸神，命途上芸芸众生的足迹才是通往真理的不二法门。”]
[“数百个琥珀纪以来，烛墨学派收集了大量的史料，它们完全公开，仰望星空的「天才」们大概无暇关注这些在沟壑里腐烂的历史残渣。”]
[螺丝咕姆短暂停顿，继续出声：“这位先生的建议虽有些刺耳，但不无道理。”]
[“当然黑塔表达了截然相反的看法，但那道神与人的方程式，就像是获得了生命一般，在我的灵感回路中无限地蔓延，如花瓣展开。”]
[“借由把烛墨学派的档案引入差分宇宙的沙盒，以「凡人」作为演算的跟踪目标，构建出命途的模型，我将这一课题命名为：「人间喜剧」。”]
[“我很期待，你会为这场思想实验带来怎样的新火花。”]
“……”
“螺丝咕姆先生，竟是打算立足于凡人的视角求索大道？”
孔子微微一怔，低声自语。
旋即心中思索着，那句譬喻萦绕心头：星神与凡人如同方程式两端，解明一侧，便可推知另一方。
孔子心中生出诸多共鸣。
求道之人一心仰望苍穹，追寻缥缈神明，却忽略市井阡陌之间，普通人的悲欢取舍中同样蕴藏世间至理。
“大道远在星河，亦近在人间。”
孔子轻声感慨一声，认同螺丝咕姆的想法。
许多人抬首望天，奢望神明垂示答案，可世道兴衰、人心善恶，万千凡人留下的足迹，同样是探寻真理的凭据。
学问不是少数天资卓绝之人的私物。
一如螺丝咕姆所言，智慧原野之上，不能只看得见参天巨树，原野间无数草木繁花，自有其存在的价值。
一些被轻视的记载，却留存着众生行迹。
而且，孔子也很好奇，寰宇中那些追寻命途的各方行者的事迹会是什么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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