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无尘缓缓开口：“凌小友，在下知道你是天命选中之人，也知道你心有不甘。
但有一件事，在下必须提醒你。”
凌风转头看向他。
行无尘的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无奈，也有一丝隐隐的悲悯：
“我师父曾经告诉过我，这一方天地，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着。
你想要打破这囚笼，付出的代价，恐怕是别人的千倍万倍。而且……”
他声音低沉下去：“你身边的人，你的亲人，你的朋友，都可能被你的执念所累。
你真的想过，自己承受得了那样的后果吗？”
凌风沉默了。
他看着行无尘那双浑浊却洞悉世事的眼睛，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亲人，朋友，在乎的人。
师父的死，间接是因为护他。
柳随风和那二十二名暗卫，同样是为了救他而身死道消。
沐雪若跟着自己，会不会也……？
他想起在青冥剑宗时，苏沐雪曾几次暗示想与他真正结为道侣，共参双修之法。
他都刻意回避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他没有足够的实力、没有能力保护他在乎的人之前，保持距离，或许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给自己留有余地，也给她留有余地。
这份心思，他从未对人言说过。
此刻被行无尘点破，凌风沉默了许久。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依旧清澈坚定，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
“无尘兄，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只有自己懂的苦涩，
“但我身体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反复对我说，做人如果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行无尘微微一怔。
凌风没有解释，他自然知道行无尘不懂这个来自蓝星的梗。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修士追求更高境界，不也是在争吗？争资源，夺机缘，想那一线突破的可能。
翰裕王朝、修罗寺、往生殿，他们不厌其烦的追杀我，不也是因为想夺我身上的东西？
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争，别人就会把你踩在脚下，连同你珍惜的人一起。”
凌风转过身，望着远处若思城隐约的灯火，继续缓缓道：
“我本不想争，但我不得不争。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那些为我而死的人，是为了还在等我的人，也是为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下去：“不再让任何人，再把我当作虫子。”
行无尘静静听着，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凌风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坚毅。
行无尘虽然始终不太赞同凌风的想法，或者说不赞同整个修仙界普遍修士的看法。
在他看来，自己追求的大道就是要顺应天命，以无为之治寻求天地共鸣。
不干涉大道因果，一切讲究随心所欲。
当然，后来他明白了，天命从来不会眷顾任何人。
就如同他现在修为尽失，是一个废人一般，也是天命使然。
如果凌风知道了行无尘此时的想法，肯定要惊掉下巴。
这不是蓝星最牛心态代表，我的人生我躺平嘛。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平台上，谁也没有再开口。
不过凌风已经默默对自己做出要求，必须完成对行无尘的承诺。
孤峡山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霞光也被夜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符箓破空而来，悬停在凌风身前，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凌风伸手接过，神识探入。
符箓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那是张坤发来的加密信息。
用的是凌风传授的“摩斯电码”，外人即便截获，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凌风快速解密，一行清晰的字迹浮现在识海中：
“公子，幸不辱命。截止今日，通幽会已发展至部分四级代理商，覆盖若思城八个主要街区。
观察署又清理掉三名意图渗透的可疑人员。第三批收购的灵药灵材已办妥，总价三百二十万下品灵石。
现在已分散存放于四个临时洞府。请指示下一步。”
凌风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批收购的灵药灵材价值五十万，第二批价值一百万，而第三批收购价值整整有三百二十万之巨。
他心中也是暗暗吃惊，张坤果真是个商业奇才，短短三个月时间就将他的商业构想一一兑现。
随后，凌风向张坤回复一切按计划进行，并要求他以最快的速度将收购的所有灵药灵材交回孤峡山生产基地。
三百二十万下品灵石的原材料，按照目前生产基地的产能和转化率，能生产出价值至少一千五百万灵石的成品。
而这一切只需要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若按这个速度，一个月，产值就能突破三千万下品灵石。
每个月固定有了这些资源，所有人的修行、团队未来的发展，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修炼所需的海量资源都有了坚实的保障。
也证明了他这套“暗线生产销售”一条龙模式的可行性。
日后只要稳扎稳打，小心翼翼，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在若思城的地下市场中，占据一席之地。
凌风收起符箓，转身看向行无尘，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无尘兄，张坤那边进展顺利。原材料又搞定了一批，第三批货很快就能出。”
行无尘看着他，也露出一丝笑容：“看来，你这条‘咸鱼’，很快就要翻身了。”
凌风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无尘兄，你这学得……倒是快！现学现卖啊！”
行无尘摇摇头，笑容里带着欣慰：“在下活了两百余年，见过的天才不少，可像你这般，
能在绝境中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路，还能收服人心、建立基业的，确实不多。”
他拍了拍凌风的肩膀，轻声道：“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在下这副残躯，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
但站在这里，给你掌掌眼，说说话，还是可以的。”
凌风看着他，郑重地拱手一礼：“多谢无尘兄。”
夜色渐深，两人返回洞府。
洞外，若思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如同一片星海。
而在这片星海中，一颗新的、不为人注意的暗星，正在悄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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