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源屏退左右，关上门窗，这才压低声音：“王爷可知，五年前西山别院密会，除了苏将军、李尚书、王侍郎，还有谁在场？”
萧御心头一震：“太傅知道？”
“老臣那时还是太子太傅，虽未参与密会，但事后听太子提起过。”沈清源眼中闪过痛色，“那日，三皇子也在。”
果然。
“三皇兄去做什么？”
“表面上是奉旨学习军务，实际上是……”沈清源顿了顿，“是监视。”
“监视谁？”
“苏将军。”沈清源一字一句，“皇后和太师对苏将军不放心，又怕他手握兵权生出异心，便让三皇子以学习为名，暗中监视。那日密会商议的是北境防务调遣，涉及兵力部署，乃国家机密。三皇子在场，名为学习，实为监军。”
萧御握紧拳头。原来从那时起，父亲就已经被监视了。
“还有一件事，”沈清源继续道，“密会结束后第三日，兵部就接到调令，将苏将军麾下最精锐的三万‘铁甲军’调离北境，派往江南剿匪。而接替铁甲军驻防北境的，是太师的门生，一个毫无经验的年轻将领。”
调虎离山。夺其兵权。
萧御明白了。太师和皇后早就布好了局，只等时机成熟，便能将父亲置于死地。
“那三皇兄……”他声音发涩，“他知情吗？”
沈清源沉默良久，缓缓点头：“知情。不仅知情，他还……默许了。”
萧御闭上眼睛。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头一阵刺痛。
三皇兄，那个总是病弱苍白、见人先笑的皇兄，竟然也是害死父亲的帮凶。
“为什么？”他睁开眼，“三皇兄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与父亲无冤无仇……”
“为了自保。”沈清源苦笑，“三皇子体弱，不得圣心，在朝中无依无靠。皇后许诺，只要他配合，便保他一生富贵，甚至……将来扶他上位。”
萧御浑身发冷。扶他上位？皇后想废太子，立三皇子？
“太子知道吗？”
“知道。”沈清源眼中含泪，“太子那时年幼，虽察觉不对，却无力反抗。他曾私下找过老臣，说三弟变了，变得他不认识了。可没等老臣细查，苏家就出事了，接着老臣也被……”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萧御已经明白了。
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皇后和太师为了权势，将所有人都拖入了这个局。
“太傅，”萧御站起身，深深一礼，“多谢告知。”
沈清源扶住他：“王爷不必多礼。老臣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报仇，而是……要你小心。三皇子虽看似无害，但能在皇后和太师之间周旋多年，绝非简单人物。如今太师倒台，皇后禁足，他必定不会坐以待毙。”
萧御点头：“我明白。”
离开沈府时，秋雨终于落了下来。雨丝细密，打在脸上冰凉刺骨。萧御翻身上马，任由雨水打湿衣袍。
他想起很多年前，三皇兄教他写字的情景。那时他还小，三皇兄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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