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
苏家院门口的鞭炮炸得正响，红色纸屑溅在青石板路上，混着红烧肉的浓油香飘过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苏父踩着梯子挂红灯笼，绳子没系紧，灯笼晃了晃，他赶紧伸手扶住，嘴里还喊：“老婆子！你快看看那红烧肉，别炖糊了！语然那丫头刚才都扒着厨房门瞅好几回了！”
“知道啦知道啦！” 苏母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老陆来啦？快进屋坐，瑾珩也快进来，外面风大，别冻着！”
陆爷爷拄着拐杖，在陆瑾珩胳膊上搭着劲儿往里走，看到院墙上挂的红灯笼，忍不住笑：“老苏啊，你这也太兴师动众了，不就是两家凑一起吃顿饭嘛，还放鞭炮挂灯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办喜事呢！”
“哎！这你就不懂了！” 苏爷爷从屋里迎出来，手里攥着个红布包，布角都磨得起毛了，“咱们俩这交情，断了几十年又接上，比办喜事还热闹！你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他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打开来 —— 坛口封着红泥的女儿红，标签上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这是我闺女出生那年埋的，存了二十年，今天咱哥俩好好喝几盅，不醉不归！”
陆爷爷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摸了摸酒坛：“好你个老苏，藏这么好的酒！早知道我就把我那套紫砂茶具带来了，那茶具配这酒，绝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当年训练营里抢被子的拌嘴、火车站追火车的遗憾，好像都在这笑声里化了。
苏锦汐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食盒，掀开盖子，桂花糕的甜香飘出来：“陆爷爷，这是我早上刚蒸的，您尝尝，苏阿姨说您爱吃甜口的，我特意多放了两勺糖。”
陆爷爷捏起一块放进嘴里，软乎乎的甜香在嘴里散开，他点着头笑：“甜！比上次瑾珩带的还甜！锦汐啊，你这手艺跟你苏阿姨一样好，以后瑾珩可有口福了，不用总吃我那保姆做的寡淡菜了。”
苏锦汐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指勾着食盒的提手，没话找话：“陆爷爷您快进屋坐，外面冷。” 陆瑾珩赶紧接过话茬：“爷爷，您刚说那紫砂茶具，下次我给您带来，正好跟苏爷爷的酒配着。” 一边说，一边悄悄碰了碰苏锦汐的胳膊，给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进屋一看，八仙桌上都快摆满了菜。糖醋排骨裹着亮闪闪的汁，清蒸鱼身上撒着葱丝，可乐鸡翅泛着焦糖色，最中间是一大盆红烧肉，油汪汪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苏语然抱着橘猫，早就坐在桌边，手里捏着双筷子，眼睛盯着红烧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妈，啥时候开饭啊？我肚子都叫了！”
橘猫像是应和她，从她怀里跳下来，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尾巴一扫，“哗啦” 一声，苏父刚摆好的酒杯倒了两个。苏父赶紧捡起来擦干净：“你这丫头，就知道吃！等陆爷爷和你苏爷爷坐下再开饭，没规矩！”
“知道啦！” 苏语然噘着嘴，却还是把筷子放下了，橘猫蹭了蹭她的腿，她又忍不住摸了摸猫脑袋。
陆爷爷和苏爷爷坐在主位上，苏父苏母挨着坐，苏锦汐和陆瑾珩坐在对面，苏语然则抱着橘猫坐在下手。苏母给每个人倒了杯果汁，唯独给两位老人倒了酒，笑着说：“老陆，老苏，你们俩今天可得多喝点，这酒老苏宝贝得很，平时谁要都不给。”
苏爷爷端起酒杯，跟陆爷爷的杯子碰了碰，“当” 的一声响：“老陆，这杯我敬你。当年是我糊涂，以为你故意不跟我联系，还跟孩子们说你坏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陆爷爷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嗨！说那干啥！当年是我不对，我妈病重，我走得急，没跟你打招呼，让你担心了。以后咱们两家多走动，让锦汐和瑾珩也多亲近亲近，别像咱们一样，错过了几十年。”
苏锦汐端起果汁，跟陆瑾珩的杯子轻轻碰了碰：“陆队，以后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人了，你可得常来，我妈做的红烧肉，你上次不是说没吃够吗？”
“好啊！” 陆瑾珩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你也多吃点，上次从南美回来，你都瘦了，下巴都尖了。”
“哎哟喂！” 苏语然故意捂着眼，“你们俩别在这儿撒狗粮了，我还在这儿呢！还有啊，红烧肉是我的，谁都不许跟我抢！” 她说着，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油汁沾在嘴角，逗得大家都笑了。
饭桌上的气氛热得像锅里的红烧肉。苏爷爷说当年训练营里，苏父小时候总跟着去玩，把陆爷爷的军帽戴反了还到处跑；陆爷爷说瑾珩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摔进菜地里，哭得满脸是泥；苏母说锦汐刚回苏家时，晚上偷偷哭，怕自己融不进去；苏父则说语然小时候把他的龙井茶换成白开水，还假装不知道…… 一件件旧事，在饭桌上翻出来，笑声此起彼伏。
饭后，苏爷爷和陆爷爷坐在竹椅上晒太阳，苏父泡了茶端过去，听他们聊当年执行任务的事；苏母和苏锦汐在厨房洗碗，水流哗哗响，苏母悄悄说：“锦汐啊，瑾珩这孩子靠谱，你可得好好把握，别像我当年，跟你爸闹别扭，错过了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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