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我的补充:“回来的销路,就看您那平台给不给力了。当然——”
我顿了顿,故意拖长调子。
“您要是暂时腾不开手,小魏那边、王小姐那边,我也能去打个招呼。”
“嘿,你这小子。”
宝爷的笑声炸开来,带着股子被激起来的火气,又藏着掩不住的雀跃。
“跟我来这套?告诉你,放马过来!明儿就让他们把渠道铺开,我宝爷在魔都这点面子,还不至于……”
后面的话我没细听,只知道这通电话终于落了地。
挂掉手机时,旁边是李黎一脸惬意的笑脸。我抬头望了眼头顶上的水晶吊灯,然后向李黎再度扑去。
楼上套房里,宝爷捏着挂断的手机,指节还在发烫。
他愣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捧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老法师端着杯热茶从里间走出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慢悠悠地问:“成了?”
宝爷刚想点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再抬头时,眼泪已经顺着眼角往下淌,糊了满脸。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么静静流着,像久旱的地里终于渗进了第一滴雨。
老法师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没说话。
他太清楚这眼泪里裹着什么了。
几年前,宝爷还是个拎着水果篮站在门口的毛头小子,篮里的苹果透着新鲜的果香,人却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反复说着“师父,我啥都不懂,您多教我”。
后来宝爷第一次做生意栽了跟头,蹲在马路牙子上哭,但是第二天他又东拼西凑的借了一笔钱,仍然过来听老法师的教诲。
这一次,大红利好,宝爷用五千赚足了六万。
他没有选择一走了之。
而是揣着鼓鼓的牛皮纸袋跑回来,把钱往桌上一倒,红着脸说“师父,该您的”——他选择回来继续听老法师的话。
这么多年,他们早不是师徒了。
老法师看着宝爷从愣头青变成在魔都地面上能说上话的人物,看着他重情重义,也看着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马铃子当年为他跟自己的旧东家闹翻,最后却在他跟王小姐走得近时,选择离开。
王小姐帮他搭了多少人脉,但他却在感情上望而却步,让王小姐大失所望,最后自己出来单干。
好不容易和李黎关系好了,双方甚至一起炒股,但是这一行太凶险,压力也太大了。
最终他也好,李黎也罢,在赚过一次后,就选择罢手。
他们不敢赌第二次了。
这段时间,一直找不到适合自己生意的宝爷,日子过得十分无聊。
他每天窝在和平饭店的套房里,对着窗外的黄浦江发呆。
他甚至数过天花板上的纹路,数到第七十八条时,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和平饭店的房租催缴单就压在茶杯底下,那串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夜夜失眠。
退租?
他不敢。
这扇门一退,全魔都的人都会知道,宝爷不行了,连和平饭店的体面都撑不住了。
他宁愿每天啃着便利店的饭团,也要在出门时把西装熨得笔挺,跟门童点头时腰杆挺得笔直。
现在好了。
老法师递过一张纸巾,眼神里带着点欣慰,又有点像看自家孩子的无奈。
宝爷接过纸巾胡乱抹了把脸,眼泪没止住,嘴角却先翘了起来。
他望着老法师,忽然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像个打赢了架的孩子。
“师父,”他声音还有点哑:“明儿,明儿我就让把仓库租下来。”
老法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说话,只对着他举了举杯。
窗外的霓虹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宝爷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那些日子的焦躁、难堪、强撑的体面,好像都随着刚才那通电话,顺着眼泪淌走了。
和平饭店的钟敲了十下,浑厚的声响漫过走廊。
宝爷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终于又灌满了底气,他知道,从明天起,他又能像模像样地在这地界上走了。
喜欢行走在诸天万界的人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行走在诸天万界的人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