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里!”岩岗低吼,古铜色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忌惮,“这些‘回响’会迷惑心智,引来不祥!”
但似乎已经晚了。那片光影商店突然光芒大盛,尤其是其中几个记忆光球,其内封存的画面疯狂闪烁起来——有苏弥记忆中母亲实验室冷光灯的碎片,有雷烬脑海中战友惨死的血腥刹那,有陆离数据流深处被封存的、母亲将他推入舱体的火光……这些画面并非完整呈现,而是以最刺痛、最尖锐的片段形式,强行冲击着当事人的意识!
“啊!”雷烬发出一声低吼,独眼瞬间布满血丝,刑天臂上的暗红纹路猛地亮起,他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清心玉佩,身体因抵抗内外夹击的痛苦而微微颤抖。
苏弥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母亲的身影和实验室的景象与眼前诡谲的溶洞重叠,涅盘心羽的暖意与幽影契印的阴冷在体内冲突。她咬紧牙关,运转魂力凝练法,强行收束心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离,忽然动了。他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缓缓地、朝着那片光影商店的“内部”,向前“飘”了一小段距离。他的数据流变得异常活跃,甚至有些狂乱,银白躯壳表面再次浮现出那些细微的、紊乱的电芒。
“陆离!回来!”苏弥急喝。
陆离却恍若未闻。他面对商店投影,用他那平静的、此刻却隐隐透出一丝空洞的声音,问道:“交易……遗忘的情感烙印与破碎的协议条款……可以换取什么?”
他竟然主动想要交易!而且交易的,是那些被他封存起来的、关于母亲和方舟计划的痛苦记忆与矛盾协议!
那光影中的模糊人影似乎“笑”了,一种无声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透过精神层面传递过来。“有价值的……抵押品……”缥缈的声音回应,“可以换取……一次‘规则豁免’……或者……一条通往‘标记’源头的……路径线索……”
规则豁免?标记源头?苏弥瞬间意识到,陆离是在试图为团队寻找生路,甚至是想探究那古老标记的真相!但代价是他仅存的、与母亲和过去紧密相连的记忆与协议核心!如果他连这些都交易出去,他还是陆离吗?
“不!陆离,别信它!”苏弥试图冲过去,却被鸦一把拉住。
“那是规则投影,直接接触可能被吸入或同化!”鸦厉声道,同时快速取出一张画着复杂符文的黄纸,咬破指尖就要画符。
“等等。”雷烬沙哑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独眼中的血色与清明激烈搏杀,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涔涔。他死死盯着那光影商店,又看向陆离微微颤抖的银白背影,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话语:“铁疙瘩……别做傻事……那些记忆……再痛……也是你的一部分……丢了……你就真成空壳了……”
他的话简单,粗粝,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凝滞的空气里。
陆离的数据流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银白躯壳上的电芒噼啪作响。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内部冲突。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在咆哮,被他自身“逆转协议”的底层指令束缚着,又被这诡异商店的诱惑撩拨着。
“抵押……亦可赎回……”光影中的声音充满蛊惑,“只需……未来支付……更高的代价……”
未来更高的代价?那是什么?灵魂?彻底的归属?还是成为这诡异商店的一部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溶洞入口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能量冲击的震荡!熵组织的主力,追到了!
数道凝练的秩序能量束射入溶洞,照亮了幽暗的空间,也惊扰了那片不稳定的光影商店。投影剧烈晃动起来,内部画面扭曲崩碎。
“找到他们!优先捕获实验体(母蛊雕)及高危变异个体(雷烬)!其余抵抗者,清除!”冰冷的电子扩音在孔道中回荡。
追兵已至,前有诡异商店拦路(诱惑),后有强敌堵截。绝境!
岩岗怒吼一声,挥动石斧,迎向最先冲入溶洞的几名熵组织士兵。鸦的符箓激发,化作一片荆棘般的土刺从地面突起,阻碍后续敌人。青翎鼓起风灵,卷起河岸碎石如雨砸向入口。
苏弥看了一眼仍在光影商店前僵持、数据流狂乱的陆离,一咬牙,对雷烬喊道:“打断他!带他走!”
雷烬低吼一声,完好的右手猛地将几乎燃尽的镇魂安神香剩余部分全部塞进嘴里,苦涩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带来一阵强烈的刺激和短暂的清明。他踏步前冲,目标却不是熵组织士兵,而是陆离!刑天臂带着尚未完全激发的暗红光芒,狠狠拍向陆离身侧的地面!
“轰!”碎石飞溅,强烈的震动和混乱的能量冲击波,终于打断了陆离与光影商店之间那种诡异的“对峙”状态。陆离躯壳猛地一震,眼中狂乱的数据流一滞,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刻板,但那份空洞和紊乱的余韵仍在。
“走!”雷烬独眼赤红,朝着陆离吼道,同时转身,刑天臂横挥,将一道射向他们的秩序能量束险险砸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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