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在京师,他跟着工部侍郎小严去兵杖局参观,当时见到山寨的洋炮没啥感觉,直到接收葡夷炮厂,才明白大明的牛逼。
人们误以为大明造枪造炮,只停留在模仿抄袭的层次,事实上,以冶铁见长的大明,山寨的佛郎机炮,堪称世界一流品质。
工部兵杖局造的是复合金属炮,铁芯铜体,韧性佳、易散热、安全性高,讽刺的是,技术虽然趋近成熟,财政却无力支撑。
一个半世纪后,为应对第一次鸦片战争危机,满清重新捡起大明的复合金属制法,奈何西夷已经与时俱进,用上线膛炮了。
他与师父聊到后半夜才休息,一早天没亮就爬了起来,路过账房大院,看见厢房亮着灯。
向有德他娘听到院里脚步声,搁笔搓搓手开门,伸手把张昊拉进屋,给他拍打着雪花说:
“还以为是青钿呢,想奶奶了?”
“嗯,本来霜降前就能到家,结果拖到了现在。”
烛台里蜡泥成堆,桌上铺满账本,盆里炭火适才发上,屋子里冷嗖嗖的,张昊埋怨她:
“太冷了,也不知道你起来恁早做甚,兰姐,作坊交给别人打理就行,用不着事必躬亲。”
“你带回来的西洋货做礼品最好不过,我不知道老爷几时走,早些分配停当心里踏实。”
“闹半天怨我,那你忙吧,别叫醒青钿,剩下的事交给保田哥就成。”
张昊系上兜帽,侍卫们牵马跟着,顶风冒雪出庄。
小良坐在门房烤红薯,听到气窗外面有马蹄声,挑棉帘出屋,见是张昊,又惊又喜。
“少爷!”
老秦闻声丛倒座房那边跑来,眨眼工夫,杂院、跨院的大人小孩全都冒了出来,闹哄哄一片,小良回过神,奔去后面报信。
张昊笑得合不拢嘴,让符保、邓无疾发红包吸引火力,撒丫子往后宅飞跑。
宝琴闻讯还没跑出垂花门,便见他呲着大白牙飞奔而来,合身扑上。
“你还知道回来!”
“哎呦!娘子,你吃胖了。”
张昊故意一个趔趄,搂住她转了一圈儿,再看时,小媳妇已是泪流满面。
“哭什么,小心春了脸。”
伸手给她擦擦,忍不住拧一把脸蛋,笑嘻嘻说:
“跟我去后面。”
“父亲前天就回来了。”
宝琴一脸委屈,给他拍拍肩头雪花说:
“你去吧,我等你。”
“那你有的等,父亲不好应付,我也是头疼,雪大,回屋吧。”
张昊明白父母看不上宝琴的出身,牵住小媳妇的手安慰,父亲突然回来,自然是收到他信了,弼马温是闲差,坐船回家也比较方便。
“少爷。”
金玉扛着伞站一边,仰脸眼巴巴望着他。
“乖,冷不冷。”
张昊蹲下来摸摸她厚墩墩的皮袄子,捧住小丫头肉乎乎的脸蛋一通好揉。
“大兄、大兄!”
过道尽头跑来大小两个身影,妹妹的欢叫声能刺破耳膜。
“哎哟,你撞死我了。”
张昊一把将扑过来的妹妹搂住,逮住红彤彤的苹果脸蛋亲一口,起身给媳妇挤挤眼,揽住乖乖站一边的弟弟肩膀去后园。
小良、春晓和几个丫环迎面跑来,春晓叉手行礼,气喘吁吁笑道:
“小姐少爷听说你回来,眨眼跑没了影子,快去吧,老主母都等急了。”
“大兄,你送我的翠花死了。”
妹妹坐在他臂弯,小嘴忽然一扁,指着手不释卷张文远告刁状:
“也不知道他喂了什么,早上我去看它们,可怜的翠花已经死了。”
“不怨我!”
文远怒辩:
“给你说过多少回,它们一大一小,老是咬架,你就不该把它们关一起,偏要赖我!”
两个小家伙说的是他派人送回来的蹀蹀吸蜜鹦鹉,张昊笑道:
“还有礼物在田庄,等下就送来。”
“大兄最好了。”
胖妞月月趴大哥脸上啵了一口,朝二哥翻个大白眼。
张文远懒得和这个蠢丫头一般见识,弯腰抓起一捧雪团着,仰头问:
“大兄,又是什么好玩的?你送我的匕首被父亲收走了。”
“活该!”
月月扭脸偷笑,那是她告的密。
正牌儿张老爷端着茶杯,站廊下捻须赏雪,张昊进院放下妹妹,疾步过去叫爸爸。
“嗯。”
张老爷打量他一眼,心说小畜生真是成人了,再看二儿畏畏缩缩的样子,显然是个不成器的。
东阁地砖下铺有火龙,屋里温暖如春,丫环拉开珠帘,张昊松开妹妹的手,叫声奶奶笑嘻嘻跪倒在老太太面前,开心叫道:
“奶奶,可想死我了!”
老太太喜不自禁,伸手拉他。
“小乖乖快起来,几年不见,个头赶上你老子了。”
坐在三面屏榻床上的王氏搂住爬到身上的女儿,趿拉上鞋子,示意丫环把榻桌挪走。
张昊顺势坐下,抱着奶奶胳膊问东问西,月月凑热闹,挣脱娘亲要往老太太身上爬,王氏叫着小祖宗去揍她屁股,张昊赶紧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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