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哭喊中，昴没有看到一个可怕的怪物。
他看到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一个小女孩，害怕着过去的噩梦。
尽管害怕，他记起了那天早些时候他对姬子和瓦尔特做出的承诺。
他记起了黄泉眼中那保护性的火焰。
昴站起身来。
他的腿仍在颤抖，但他挺直了腰板。
他直视着那双发光的金色眼睛，开口说道。
“我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他的声音并不大。
但它承载着历经无数次死亡所锻造的、不可动摇的意志。
西琳嘲弄地笑了。
“你？一个在自己影子面前都会颤抖的弱小虫子？你不会允许？奥托动动手指就能粉碎像你这样的数千人。”
“也许他能，”昴承认道。
一个苦涩但倔强的微笑出现在他脸上。
“我很弱，而且不久前我刚证明了自己是个多么大的白痴。但我不是一个人。”
他的目光从未动摇。
“如果那个人想碰你、琪亚娜，或任何我在乎的人…他会发现我挡在他的路上。”
昴的微笑扩大了一些。
“而且相信我，在我身后站着一个阴影，它甚至可能成为奥托·阿波卡利斯最可怕的噩梦。”
昴对黄泉存在的绝对信任，赋予了他的话语意想不到的分量。
有那么一瞬间，西琳犹豫了。
她能感觉到。
在精神领域的边界之外，那深红的、冰冷的虚无气息。
那保护昴灵魂的坚不可摧之墙仍然存在。
西琳咂了咂舌，仿佛尝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东西，把头转开。
“真是傲慢啊，人类。”她嘶声道。“我不需要你那可悲的保护，我是空之律者，如果那个人敢靠近我，我会亲手把他撕碎。”
她猛烈地挥了挥手。
“现在滚出我的脑海！我再也无法忍受你散发着愚蠢气味的存在了！”
时空再次扭曲。
昴周围的世界像玻璃一样碎裂。
他的意识被抛过黑暗，向现实飞去。
昴在深呼吸中睁开了眼睛。
他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房间很安静。
月光仍然透过窗户流泻进来。
他喘着粗气，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不知何故在那次难以置信的遭遇中活下来的肾上腺素。
他摸了摸脖子。
西琳手指留下的幻痛仍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但他的身体完好无损。
他曾与一个律者交谈，不小心告诉她一个类似笑话的东西，然后不知何故活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到黄泉仍然坐在同一个地方。
但这一次，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她在看着他。
在那双眼睛所包含的无尽空虚中，静卧着一个无声的问题。
“我没事…”昴低语道，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一个难以置信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他想起刚刚发生的荒谬之事。
“老实说……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的运气。”
昴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
两天。
距离奥托·阿波卡利斯——令人恐惧的天命主教——踏足圣芙蕾雅，只剩下两天了。
而昴现在知道，当那个人到达时，战斗不仅会发生在物理世界。
它还将围绕着沉睡在琪亚娜心中深处那个受伤而愤怒的灵魂展开。
但今晚，昴心中的恐惧已经减少了一点点。
因为他学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即使是怪物，在面对足够荒谬的事物时，也会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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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昴在自己的脑海中流着冷汗为自己争取生存时，在宿舍的另一边，一场完全不同的无声战斗正在展开。
琪亚娜·卡斯兰娜在她柔软的床上辗转反侧，睡在她旁边床上的芽衣已经陷入了深沉而平静的梦乡；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是芽衣平稳的呼吸声。
然而对琪亚娜来说，睡眠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
自从那天早上大姨妈在操场上宣布那个消息以来，一种难以形容的黑暗而沉重的东西就压在了她的胸口。当她听到“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名字的那一刻，一种像焦油一样从她心灵最深处冒出来的有毒情绪在她体内苏醒了。
当然，琪亚娜知道他是谁。他是她大姨妈的爷爷，是天命的领袖。
但她对他的感觉并非简单的不安或不喜欢。
这种感觉是纯粹的、原始的仇恨，想要把整个世界烧成灰烬。
为什么我这么生气？琪亚娜想着，紧紧抓着床单，我甚至不认识那个人…但自从我听到他的名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尖叫。
随着夜色加深，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冷汗从琪亚娜的太阳穴滴落，每当她闭上眼睛，她都能感觉到模糊的紫色立方体在她脑海背景中旋转，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愤怒尖叫的回声。
她内心的黑暗——巴比伦实验室的幽灵——感应到了奥托接近的气息，并开始挣脱它的锁链。
琪亚娜感觉仿佛无法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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