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结束，感觉庭院里的温度下降了十度。
“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名字立刻在队列中每一位女武神的脸上引发了尊重、紧张的表情。姬子的表情阴沉下来，而瓦尔特的视线立刻变得锐利。奥托·阿波卡利斯是这个世界上权力、操纵、黑暗秘密和无情野心的化身。他的到来既是一种荣誉，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然而…在那片冰冷的寂静和压倒性的紧张气氛中，昴那疲惫而混乱的大脑完全过滤掉了“大主教”和“阿波卡利斯”这两个词，只专注于一个名字。
奥托。
突然，一段记忆浮现在昴的脑海中。
但那不是天命无情领袖的形象。
相反，他记得他原来世界那个忠诚的、永远惊慌失措的商人——那个戴着奇怪的灰色帽子，绿发，手里总是拿着账本，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从未抛弃过昴的人。
从他原来的世界听到这个简单的名字，一股压倒性的怀旧浪潮席卷了昴的心。他记得那张熟悉的脸，那个一边赶着马车一边不停抱怨，却仍为朋友赴汤蹈火的人。
忘记了周围数百名站成军事队列的学生，忘记了讲台上德丽莎和瓦尔特的可怕严肃，昴被那温暖的怀旧情绪所淹没。他想都没想，微笑着说了出来。
“哇，奥托？我想那家伙了，”昴自言自语，但在寂静中，他的声音像爆炸一样回荡。“他是个真正的好人，有点爱哭，总是一副快要吓得尿裤子的样子，麻烦事总是跟着他，但…他总是会照看我的后背。可怜的家伙。不知道他上次过个像样的好日子是什么时候了。”
有那么一瞬间，圣芙蕾雅学院的时间停止了。
甚至连鸟扇动翅膀的声音都消失了。
仿佛世界本身停止了转动。
昴刚刚把世界上最危险的五百岁大主教描述为“爱哭鬼”、“看起来要尿裤子”和“可怜的家伙”这件事，像一颗核弹一样落在了庭院里。
琪亚娜的嘴张得大大的，看起来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她盯着昴，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她的大脑完全拒绝将她刚刚听到的话语与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名字联系起来。
芽衣脸上所有的血色都消失了她的手本能地移向刀柄。
布洛妮娅眼中的数字环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她的系统遇到了蓝屏错误。
在讲台上，德丽莎的眼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她的手指锁住了麦克风。
真的有人刚刚把天命的绝对统治者…她的爷爷…称为一个看起来要尿裤子的可怜懦夫吗？
但最震撼的反应来自瓦尔特·杨。
逆熵的盟主一生都在与奥托·阿波卡利斯战斗，他目睹了奥托那可怕的实验、残忍的谋杀、非人的计划和可怕的智慧。他无数次冒着生命危险与他作对。
瓦尔特甚至没有注意到眼镜从他鼻梁上滑落。
他的眼睛睁大了。
他的下巴松开了。
他的大脑只是停止了工作。
这个异次元旅行者真的刚刚把世界上最狡猾、最残忍的天才称为“那家伙”吗？
慢慢地，像一台生锈的机器，瓦尔特把头转向昴。
只有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回响。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连站在阴影中、双臂交叉的黄泉也缓缓挺直了身体，朝昴的方向扬起了眉毛，眼中带着好奇——或许还有一丝惊讶。
过了好几秒钟，昴才终于注意到数百道惊恐的目光正盯着他。
他环顾四周。
琪亚娜在颤抖。
姬子用一只手捂住了脸。
瓦尔特看起来仿佛刚刚目睹了宇宙中最伟大的悖论。
昴脸上温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眨了眨眼。
“怎么了？”昴带着完全的困惑和纯真问道。“你们为什么都那样看着我？提一个商人就那么糟糕吗？当你们说奥托…”
他的话被琪亚娜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过去而突然打断。
“昴，你这个白痴！”琪亚娜嘶声道，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我们说的奥托不是你认识商人！他是…他是…天命主教！世界上最危险的五百岁领袖！而你刚才叫他一个会吓得尿裤子的家伙！”
昴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的大脑终于处理了德丽莎讲话中的“大主教”和“阿波卡利斯”这两个词。
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
一个独裁者。
而他刚才在所有人面前叫那个人一个爱哭鼻子的失败者。
昴的脸立刻变得苍白，他的膝盖几乎支撑不住他。
“啊-啊…”他咽了口唾沫。“你-你们说的是另一个奥托啊…”
他用双手捂住脸，咒骂自己的愚蠢。
“请忘记我刚才说的所有话，那是名字混淆的受害者。我求你们，当他到达的时候，千万不要告诉他那些。他会把我撕碎的！”
在讲台上，德丽莎校长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她差点捏碎手中的麦克风。
与此同时，瓦尔特慢慢调整了他的眼镜，他脸上的恐惧表情逐渐转变为一种荒谬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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